良久,布朗宁法师把手里的面包碎片扔进嘴里。

    “我们耽误了八年,我总要确保万无一失,避免下一个八年发生。”

    捷克气急:“所以你在她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偷偷在她身上藏了一枚戒指——这就叫‘现在相处的不错’,洛森?你知道吗,但凡你和除斯威特以外的任何一个女人交往,现在也不会——”

    洛森:“现在也不会什么?不会什么?”

    捷克:“……你知道我要说什么。你自己知道。”

    我知道。

    不会【患得患失】。

    “从人类心理学的角度分析,这现象很正常,我们分开太久,现在她有许多不同,这些陌生的不同感可能会让我出现一定的紧张、焦躁、不安——但这会随着相处时间的增长逐渐消失。”洛森无所谓地说,“而且我不需要向她要求什么安全感,安全感永远是自己才能提供给自己的东西。”

    捷克:“有本事你把这话原话转告斯威特,让她自己建立安全感别来你这里找。”

    洛森:“……”

    洛森只好重新说:“布朗宁家的安全感永远是自己才能提供给自己的东西。”

    捷克:“难说,洛莉的安全感建立在她的电光吉他上,这几天电光吉他坏了,她正平均一天八通联络喇叭骚扰她所有的朋友,表示‘转告我哥让他赶紧回来帮我修吉他’。”

    洛森:“……”

    什么破烂妹妹。

    “我下班后的第一个周末不就来泽奥西斯了,”他忿忿地说,“吃完这顿就立刻赶去给她修吉他,还不行吗?”

    捷克:“不然呢,下班后的第一个周末就要颠颠回去找你那‘并不知道自己戴了订婚戒指’的女朋友?”

    什么破烂朋友。

    布朗宁法师:“三明治不吃就还给我,捷克,你才咬了一口,剩下的完全可以用于接济流浪狗。”

    捷克:什么破烂朋友!

    “洛森,我知道你不想听这话,但这是事实。”他简直恨铁不成钢,“安娜贝尔·斯威特,她现在不是泽奥西斯学院争着和你抢年级第一的学徒了,她是一位成熟的法师——而你正在做关乎自己一生的决定,这太草率、太匆忙——”

    “你不明白,捷克。”

    “不,你听我说——”

    “你不明白。”

    “洛森,你——”

    “你不明白。”

    洛森把最后一块印着笑脸的南瓜饼干“咔”地掰碎。

    “如果不是她,那再没有其他女孩,再没有那些决定了。”

    捷克哑然。

    “这是因为你……是精灵?”

    “这绝不是因为我是精灵。”

    “……”

    一块南瓜饼干摆在餐盘上:“她,同居,认真关系,准备婚姻。”

    另一块南瓜饼干摆在桌上:“不是她,不会同居,没有认真关系,拒绝婚姻。”

    洛森看了看自己最好的朋友。

    “我只是提前了一些准备,和她在一起,后续都会是自然发生的事,只是时间早晚罢了。捷克,你明白吗?”

    捷克的表情很复杂。

    洛森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又笑了,拿起放在桌上的那半块南瓜饼干,递给他。

    “归根结底,我只是提前了‘准备’,真要等恰当的时机,还需要好几年呢。别这么严肃,吃饼干?”

    “……你知道,既然你这么坚决了,可以完全不告诉我吧?”

    半晌,捷克还是抬手拿过了那半块南瓜饼干:“就像你对斯威特法师做的,先斩后奏,在当事人不知晓的时候赠送戒指……让我也在你正式求婚之后知道啊,为我的心脏考虑。”

    洛森拿起另半块南瓜饼干,语气愉快:“嘿,谁让你是我朋友呢,我的朋友心脏永远没办法太健康。”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而我真的很想得到你的支持】

    捷克翻了一个大白眼:“……知道了,知道了,我会帮你的。”

    “离正式向她求婚的时刻的确还有几年。几年足够你完全适应现在的关系,排除那些不稳定因素吧?我会重新试着在论坛上……”

    “足够了。轻而易举。”洛森笑着说,“事实上,如果你撇开那些迟早随着时间消除的心理因素,单指目前客观存在现实的‘不稳定因素’,顶多三个月就能被完全排除……”

    “哦,无所不能的布朗宁。”

    那仿佛浑身上下长满肝的运作模式。

    捷克提醒:“但你记得你还要和女朋友同居吧?现在不是学院宿舍,如果有什么异常,斯威特会立刻察觉……”

    “不,不,这次我不会用那方法。”

    最极限的压榨自己来达到目的,无非是因为,除了自己的生命,再没有多余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