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嗫喏半晌,方开口道:“……你和最近的流感有关系吗?”

    拜托,请一定要回答,没有。

    他的口中却只冷漠地吐出了一个字:“有。”

    我听到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轰然倒下。

    我说不出什么话,只是不停地点着头:“好、好……”

    余光中,似乎有什么光芒闪过,身边白色的窗纱在风中飘动。

    恍惚中,我听到了再次朝我逼近的脚步声。

    许墨低声道:“你的表情,很失望?”

    “如果真的和我有关,你会怎么做?”

    他的眸子明亮又锐利,带着汹涌阴沉的气势,整个人是这样的陌生。

    仿佛从头到尾,我都没了解过他。

    我惊慌失措,连连后退,快要被逼进角落。

    许墨一字字地质问道:“你坚持的公正善良,真的带来你想要的结果了吗?”

    “比生存更重要的东西,不会就是这些吧?”

    “我倒是很想知道,在你的价值面前,会牺牲自己重要的人吗?”

    他语气咄咄,不容我反抗和辩解,步步紧逼。

    “我——”

    我的眼前恍然出现了程路倒下时死灰的脸,还有医院里那些陌生而挣扎的人们。

    我又退了一步,背贴上了冰冷的墙壁。下一秒,许墨的一只手已经撑在我的耳边。

    他低声道:“你犹豫了。”

    “犹豫只代表一个答案,会。”

    他没有停下逼近的动作,窗外明晃晃的光更加刺眼,我快要睁不开眼睛——

    耳边忽然传来微不可闻的声音,就像从高处坠落的树叶。

    许墨的眼里瞬间划过一抹火光,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猛然一拉,身体一倾,跌进了许墨的怀里。

    下一秒,一道激烈的金色光芒在眼前飞速闪过,往我右手处冲去。

    我还没来得及惶恐惊叫,就已经被许墨牢牢地按在怀中,他的一只手还护在我的后脑勺上。

    空气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息,我能感受到许墨浑身紧绷的杀气。

    他死死地盯着窗外,脸上再次浮现出沉肃和阴戾。

    我怔怔地看着许墨,只有这样的时候,我才敢主动直视他的眼睛。

    是我看错了吗?

    他的眼里有划过瞬间的紧张和惶恐,就好像……要失去珍贵的东西一样。

    可是不出一秒,这些情绪全都消失了,他的眼眸重回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即使离得这么近,我还是看不透他。

    我下意识地想要挣脱他的怀抱,腰间的手却收得更紧。

    我:“你……”

    许墨:“不要说话。”

    他嗓音压得低低的,温热的鼻息扑在我的头顶。

    我一动都不敢动。

    沉默在偌大的房间里无声地蔓延,只有我的心跳声,扑通,扑通……

    为什么危险已经过去了,我的心还是跳得这么快?

    叽喳的麻雀,闷热的午后,耀眼的阳光,还有危机时的相护。

    时间好像一下子回到了一个月前,回到他还是许墨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也是这样紧张地护着我……他在保护我。

    我的心忽然变得很柔软。

    我正想说什么,腰间的手已经松开,许墨的神情恢复成刚才疏离的样子。

    我往旁边退了两步,瞥到右手边墙壁上深深的窟窿。

    “你没事吧?……刚才谢谢你。”

    我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能叫出“许墨”的名字。

    他淡淡道:“我只是确保你的安全。”

    我喃喃道:“我的安全?”

    许墨不说话,像是在思考些什么。

    我恍然道:“我的安全……也是你一直以来的目的吗?”

    “当然。我不做没有价值的事情。”

    他不再多说,我也明白,上次对峙时,那群黑衣人也说要确保我活着,一直都是这样。

    那以前的种种保护,难道也是……

    我不敢去想了,只想马上离开这里,走得越远越好……

    许墨却伸手拦住了我:“现在,回答我的问题。”

    他依然挡在我的面前,在模糊的视野里,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也好,还是模糊的好。

    我笑了一下,抬起头,认认真真地看着许墨的眼睛,道:“我不会。”

    眼泪滑到嘴角,我依然执拗地睁大眼睛看着他:“我若有先知讲道之能,也明白各样的奥秘、各样的知识。”

    “而且有全备的信,叫我能够移山,却没有爱,我就算不得什么。”

    “世界的真相以亲历痛楚,和失望为条件向人们敞开。即使光源熄灭,我依然会坚持自己的光明。”

    “无论有多艰难,多黑暗。多傻,多可笑。”

    许墨那波澜不惊的眼里似乎落进了什么亮光,在纠结着,交缠着,就像深不见底的漩涡。

    我缓缓道:“这是曾经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教我的,我永远不会放弃。”

    转身的瞬间,我的眼泪扑簌簌地落下,无声无息。

    我不会再在他面前落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