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看一看,这个未来里到底有没有我,可是怎么都看不到,直到李泽言把我从他怀中拉开。

    他轻声道:“怎么了?”

    “我……”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是该告诉他我面临的抉择吗?还是问他,怎么突然出现了?

    上一次在这里,还是和他刚解开误会的时候,这一次……却早已物是人非。

    我悲观地想着,打算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李泽言突然摊开手掌:“想看未来就直说。你不是可以看到未来吗?把手放上来。”

    我点点头,认真地放上手掌,闭上眼睛。

    脑海里是鳞次栉比的大厦,恋语市似乎没有特别大的变化,但似乎变化又很大。

    华锐依然矗立在城市中心,我们公司的大楼已经变成了购物广场,中央公园多了湿地和喷泉。

    我好像还在一闪而过的人群里,看到了安娜姐的身影。

    我惊喜不已:“这……就是十年后吗?”

    李泽言低声道:“嗯,未来一切正常。”

    我忙道:“那这次的病毒事件也解决了吗?是怎么解决的?”

    “我说了,这是十年后。我并没有看到任何和病毒事件有关的内容。”李泽言轻声道:“这只能说明,它或许很早就已经解决了,没有造成长远的影响。”

    我疑惑道:“那我怎么没在未来看到自己啊?你不是说,我过得比现在好吗?”

    李泽言的眼里忽然闪过一丝犹豫,但是,很快又恢复了以往的样子。

    他嘴角勾了勾,打趣道:“是很好,我要见她一面还要提前三天预约。”

    我轻笑道:“我、我这么厉害啊?那你后来是怎么找到我的?”

    “然后我发现,这位厉害的成功人士居然在souvenir蹭吃蹭喝。”

    说到这里,他的嘴角不禁扬起,深邃的眼眸里也漾开光晕。

    我撇了撇嘴:“就这样?”

    他半开玩笑道:“你好奇的话,我可以把她和蔡老先生抢肉酱面的故事说给你听。”

    “不用了不用了!”

    我被他说得又羞又臊,红着脸侧过头去。

    在李泽言的描述和我看到的未来里,似乎一切都在正常的运转,我还是我,他还是他,世界还是一如往常。

    我不怀疑他的话,只是完全想不到,这次的病毒事件要怎么收场。

    想到这里,我的脑海中立马跳出了许墨的研究!

    他说过,会针对这次的病毒研制出对抗试剂,也许这就是转机!

    是不是我不用牺牲自己,世界也会得到拯救……

    我心里莫名涌起一股侥幸,像是长久漂浮在海上的人突然抓住了一根树枝。

    我没有看到,此刻垂着眼眸的李泽言脸上,竟意外地流露出少见的落寞和悲伤。

    然后,他很快地收起了那些表情,伸手,轻轻敲了下我的脑袋:“还在乱想些什么?”

    “没、没什么,我不乱想了……”

    我摇摇头,努力压制下那些不安。

    我不会就这么甘心地顺从命运,哪怕只有一点点转机,我都会努力。

    以前是,这一次也一定会这样吧?

    他看向我,低声道:“现在回答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我……”

    忖度了很久,我还是决定不把面临的抉择告诉李泽言,也许,那会被他认为是异想天开吧。

    而且,即使真的到了那一步,我也不想把他卷进来。

    “我找陈爷爷问一些我爸爸的事情……”

    我努力让自己说得理直气壮,李泽言皱眉看了我一会儿,似乎是相信了我的话。

    我忙道:“对了,你怎么突然回来了?还这么巧地出现在这儿?”

    李泽言忽然一怔,他插在裤袋里的右手握紧了一下,然后唇角一弯:“我也不知道。大概是有个笨蛋突然叫了我的名字吧。”

    他的笑容,融化在夕阳里。

    那一刻,我的眼前好像出现了浩瀚宇宙,在时空里孤独穿梭的李泽言,听到我的声音后,就出现了。

    他真的出现了!

    我握起他的手,带着一丝暖意。

    “李泽言,欢迎回来!”

    还有,谢谢你。

    谢谢你,再一次救了我。

    谢谢你告诉我,这个世界还有转机。

    谢谢你,在我差点做出那个决定前,回到我的身边。

    他唇角微勾:“以后不要喊那么大声,很丢脸。”

    我红着脸反驳道:“那不然你怎么听得到!”

    “我都听得到。”李泽言顿了顿,又道:“好了,我现在有点事情,你就在这里,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我点点头,应道:“嗯。”

    李泽言沉思了一下,走进陈爷爷的小屋。

    ……

    此刻的他,已经换上了一副严肃的神情。

    陈爷爷看向窗外:“不让那丫头进来吗?”

    李泽言低声道:“有些事情她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陈爷爷走到窗边,打开窗户,昏黄的夕阳照射进来。

    陈爷爷轻叹:“都过去这么久了啊,上一次还是正午。那丫头,现在已经可以看到短暂的未来了,她很相信自己看到的……”

    李泽言一脸坚定:“她只需要相信我,其他的都不重要。”

    陈爷爷叹了口气,走到李泽言身边。

    李泽言掏出口袋里早已浸满汗水的日晷怀表,放在陈爷爷手上。

    陈爷爷颤巍巍地拿起那块表盘,已经碎得如同蜘蛛网的怀表,然后,极其无奈地摇了摇头:“抱歉,我帮不了你……”

    听到这句话,李泽言的眸光一寸一寸地暗了下去,他的掌心被指甲刻出深深的划痕。

    然后,他收起怀表,对陈爷爷略一颔首:“您不用自责,这么久以来,多谢了。”

    陈爷爷低叹:“这个世界上最可靠的是时间,但最无情的也是时间。我这个老头子啊,已经在太多的分岔里,只能做个旁观的人了。”

    他一步步缓慢地走向里间,如同迟暮的钟摆。

    屋子里只剩下李泽言一个人。

    盛夏的傍晚,凉透的风吹来,如同锋利的刀,扑在他的脸上,割过瘦削的脸颊。

    李泽言就站在那里,看着女孩的身影,看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