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沿着来时的方向慢慢走了回去,来往人群的喧嚣将我的意识重新拉回了现实。

    遇见helios、抵在颈上的利刃、那个纯白的空间,和那些奇怪的黑色线条……都像是发生在另一个世界。

    “helios也不记得我了吧……”

    想到每个人脸上相似的陌生神色,我不禁有些黯然。

    身上落着的雪花在慢慢融化,潮湿寒冷的感觉一点点浸入血液,让我更加寒冷。

    “近日,恋语大学宣布成立新实验室,知名脑科学家许墨教授在发布会上,有关进化的言论引发公众抗议……”

    路口的新闻播报中,一个熟悉的名字无比清晰地钻进我的耳中。

    我蓦然停住脚步,回过头,屏幕上正播放着许墨在发布会上发表言论的画面,是我曾经在现场听到过的那番演说。

    ……

    许墨直视着镜头,不再是一贯的温和神色,淡然地说出了最残酷的事实。

    “科学的进步就是不断地牺牲,而过程中,因为失误引发的死亡或伤害,都是必要的。”

    “所以,不管我们愿不愿意正视,优胜劣汰永远是生存法则,这样,人类才得以生生不息。”

    ……

    即使时间已经过去了那么久……

    但当我再次看到这一幕时,心脏还是不可抑制地隐隐作痛,一再彰显着我无法遗忘和放下的那些东西。

    “许墨……你打算做什么呢?”

    我轻声念出这个名字,一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回想过去的整件事,从流感的初期到最后爆发,在幕后始终摆脱不掉blackswan的影子。

    而许墨,又在其中担任着怎样的角色?

    我不敢去细想,也不敢去相信,可还是在心中下定了决心。

    “不管你准备做什么,我都会阻止你。”

    我的方向一转,走向了另一条我再熟悉不过的道路。

    ……

    许墨的研究所前,静静地站着几十个人,他们撑着伞站在雪中,手上还拉着横幅举着各种大字报。

    我匆匆一瞥,只见上面写着对许墨牺牲少部分人的言论的抗议,并且要求研究所立即暂停最新的项目。

    围观的人群在一边窃窃私语,讨论声不时传入我的耳中。

    对许墨的诋毁、对研究的嘲讽、对公共医疗的不满……有些是情有可原,有些只是空穴来风。

    我刚想上前去理论,但转念又停住了。

    我的立场……又是什么呢?

    毕竟,连我自己也不敢再信任他。

    压抑下心里复杂的情绪,我避开人群,从林荫间的侧门进入了大楼。

    不知是不是抗议的缘故,大楼里没有一个人影。

    空气很清冷,安静得只听得见我的脚步在楼道里回响。

    “许墨生命科学研究所”

    这几个字再次出现在我的眼中时,我的心脏有一瞬急剧的收缩。

    再一次站在这扇门前,我们却已经完全是不同的立场。

    我抬起敲门的手停在半空中,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

    再见面的话,我还能用平常心来面对他吗?

    轻轻呼出一口气,我抛开脑海里各种假设,敲响了门。

    “笃——笃——”

    敲击在门板上沉闷的声音一下下回响,我收回手,等待着眼前的这扇门的打开。

    明明是这么冷的天,我的手心却冒出了汗。

    心跳不自觉地加快,紧张的情绪又一层层漫了上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但眼前的门迟迟没有打开。

    “人不在吗?”

    一时间,心里说不出是放松还是失落更多一些。

    “那就这样吧……”

    我后退一步,再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门牌,决定离开。

    转过身,原本空无一人的楼道里,却悄无声息地出现了另一个人。

    我一时愣住:“你……”

    一个黑衣的男人沉默地站在那里,他一只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另一只手拿着一柄黑色的雨伞。

    融化的雪水顺着伞尖滴答滴答落下,在地面汇成一小滩积水。

    他嘴角带着浅浅的微笑,神色温和,一如既往。

    “许墨……”

    我不由叫出了他的名字。

    恍然间,我以为回到了很久远的过去,回到我们还能这样平静相处的时候。

    许墨愣了一下,望向我的眼神闪过一丝诧异,然后转为了探究,就像在打量一样新奇的东西。

    接着,他露出一个礼貌却疏离的笑容:“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一句话,打破了我所有的侥幸和错觉。

    我的身体轻晃了一下,抬起头,想从他的眉眼间找出一丝一毫他还记得我的证据,但还是失败了。

    我哭笑了一下,唇舌间好像都是无尽的苦涩。

    怎么会有例外呢?已经发生过的事又怎么可能再回得去呢?

    可偏偏现在发生的事,就像回到了最开始那天,那个初识的年轻教授伸手接过了我递上的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