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按照凌肖给的地址,找到了一间废弃仓库,半开的卷帘门上爬满了锈迹,似乎荒废已久。

    然而进入内部后,我却发现事实并非如此,虽然有些凌乱,但其中的设施大都比较新。

    正要继续探查,忽然,我看见不远处有道一闪而过的人影。

    我连忙缩到柱子后面,只见那道人影进入了某个房间。

    “啪”的一声,房间内灯光大亮,我一下子看清了来人的脸。

    钟易!

    自从那天他带路路离开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后来路路出了那样的事……也不知道他在那之后怎么样了。

    钟易在仓库中检查着每一个架子和货箱,表情十分严肃。

    像是在找什么……

    我忍不住靠近了些,却不小心踩到了地上散落的纸张,发出了声响。

    钟易警惕地回头,见到是我,他微微一惊。

    我们尴尬地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儿,确定双方都没有敌意后,他皱着眉头先开口了:“你怎么在这儿?”

    “我……”

    脑袋里飞快找着说辞,却突然注意到钟易手中的那份文件。

    那页纸上的照片是我再熟悉不过的脸,只是比印象中更加不驯深沉。

    “白起……”

    我一把抢过文件,看到白起的照片旁边还印着一行小字:加速进化舱第一批实验对象。

    我惊疑地看向他:“白起……白起他为什么会是实验对象?他不是已经和特遣署没关系了吗?”

    凌肖的话又浮现在我的脑海里,我忽然意识到什么:“白起在那个监管所里?”

    钟易没有回答我,只是默默地收起文件:“我劝你不要插手这件事。”

    见他作势要走,我连忙伸手拦住他,眼神慌张地在男人的脸上和文件夹上来回逡巡:“你到底是来调查什么的?”

    “白起他、他真的要去做人体实验?”

    钟易偏身躲过我,却又立刻被我拦住,终于,他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你们还真是一模一样。”

    他们……是说我和白起吗?

    我执拗地看着他,钟易只好重新拿出那份文件,指给我看:“正如你看到的,他确实在过度进化监管所。”

    我接过那张纸,像是接过了一份沉甸甸的滚烫镣铐。

    我的眼前浮现出北山山洞里,白起被吞噬的画面,过度进化已经带给他足够的痛苦了……他为什么还要承受这些?

    凌肖说过,特遣署要进行的是真正的“人体实验”……

    白起在监管所内到底会经历些什么?

    我不敢细想,只觉得呼吸也变得沉重无比。

    “我要去救他。”

    我抬眼看向表情惊讶的钟易,再次重申:“我必须去救他,请你……帮帮我。”

    ——凌肖·电话——

    凌肖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喂。”

    我迟疑着接起:“怎么了?”

    “你这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凌肖似是有些气恼:“已经遇到过多少次危险了——”

    “真觉得自己每次都能逢凶化吉、大难不死吗?”

    “不用担心。”我低声道:“我一向运气还不错的!”

    他轻嗤道:“行了行了,谁担心你了?没想管你。”

    “自己当心点吧,就这样。”

    说着,电话便被挂断了。

    ……

    押送车一路颠簸,驶上一条通往城外的高速公路。

    我和几个身穿灰白制服的人,坐在车中两边的长椅上,我忍不住偷偷摸了摸贴得紧紧的假发。

    虽然说出了一定要来救白起的话,我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监管所将男性和女性分别放在了恋语市的两端。

    而如果要去白起所在的地方,我潜入就必须扮成一个男性……

    幸亏钟易在特遣署的时候经常要潜伏的各种地方,易容的装备十分齐全,也很快帮我搞到了假身份。

    可是要扮成一个男人,对我来说,难度也实在太大了。

    我惴惴不安地看向窗外,风景不断后退,旷野上逐渐出现一片灰白的建筑群。

    我隔着铁栅栏看向车外的世界,心跳逐渐加快。

    回想起昨天遇到钟易的情景,我至今还有些不敢相信,他竟然会这么轻易地就答应帮我。

    也许是念在和白起曾经的队友情?或者是因为,知道我曾经照顾过路路?

    “可是为什么……他自己不来呢?”

    我忍不住将萦绕在心头的疑问说出了口。

    前排的押送员听到我的喃喃自语,投来一个警告的眼神,我连忙偏过头,状似不经意地重新看风景。

    那些被铁丝和电网围起的建筑群越来越近,远远看去,像一座戒备森严的牢笼。

    很快,押送车停在了门口,车门打开。

    我深吸一口气,暗暗下定决心。

    只要踏进这里,剩下的一切都只能靠我自己了。

    但如果是为了白起……

    那个无论我在哪里遇到危险,都会不计一切代价赶到我身边的人……

    “白起。”

    我轻声念出这个名字,舌尖感受到一点苦涩。

    “这一次,就让我来救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