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去。

    绚烂的日光自东方升起,黎明到来。

    二人在外走了一夜。

    伊凛本以为第一天上班就会这么平平无奇地渡过,可就在临下班时,来活了。

    “弟!走!”

    尼尔霸气挥手,一把抓住了伊凛的手腕,脚下一压,二人腾空而起。

    呼啸的空气在身边如刀子般刮过,二人如喷射机般,在空中移动。

    空气主动分出了一条道,减少了空气阻力。

    一瞬间,二人跨过冷漠的城市,落在一栋大桥的钢索上。

    数百米外,一束凝聚的远光灯,高速向大桥方向奔行。那是一架流线型的红色摩托,在摩托上,一个穿着黑色风衣、同样戴着墨镜不知是装逼还是装逼的男人,整个人紧趴在摩托车上,亡命逆行狂奔。

    摩托车灵活地在并不密集的车流中逆行,这种行为放在现实里,和自杀没有任何区别。可在虚拟世界中,这种速度与激情,无疑非常具有观赏性,因为摩托车的高速逆行,一辆辆正向行驶的车辆,在惊慌避让中,发生了连环碰撞,冲破护栏,跌下大桥。

    连环的车祸引发了连环的爆炸,在爆炸的火光中,大桥崩塌,在无数“幻光居民”的惨叫声、呼喊声中,摩托车上的男人猛提车头,驶上钢索,借着摩托的马力,跃上半空,跨越断裂崩塌的桥梁。

    伊凛墨镜中,一个个绿点正在向这边靠近。每一个绿点都代表了他的“猎杀者同事”,这意味着,他的同事们正在追逐着那位骑着摩托车的男人,并及时将“觉醒者”的动向,汇报给尼尔。

    一个个猎杀者落入水中。

    “废物。”

    尼尔看不下去了,墨镜后,透出一种名为“杀气”的玩意。

    智械是没有情绪的,尼尔只是在用平静的口吻,诉说着一件清晰可见的“事实”。

    身为高等智械,居然被一位劣等生物觉醒者耍得团团转。

    “弟弟,你可别掉下去。”

    尼尔转头,对弟弟叮嘱,“尼尔号”准备出击。

    “等等,让我来。”

    伊凛伸手,抓住尼尔的短裙,差点拽下来。极限拉扯中,伊凛死活不让她飞下去:“务必让弟弟来。”

    尼尔摇头:“你不行。”

    “你是要拒绝刚加入‘猎杀者’行列的弟弟,第一次执行任务时,对姐姐你提出的热烈请求吗?这可是……弟弟毕生的请求呐!”

    伊凛声情并茂地发出“出机申请”。

    “滋滋滋……”

    「亲切感」。

    「同情心」。

    「弟弟」。

    「任务」。

    一个个词汇在尼尔的逻辑中产生了运行冲突。

    优秀的「爱丽丝型」,因过分强大的运算能力,甚至在刹那间,将她不久前下载到数据库里的一堆伤痛文学小作文,翻了出来。

    什么“我是你的眼、你是我的螺丝钉”之类的。

    这属于是“优先级别”上的冲突。

    是先执行「任务」呢,还是培养「亲切感」呢,还是听「弟弟」呢,或是遵循那该死的「同情心」呢。

    尼尔当机了。

    眼前一黑。

    ……

    唐恩是一名觉醒者。

    他在三年前无意中觉醒。

    唐恩在真正“睁开眼睛”的瞬间,亲眼目睹了“世界的真实”。

    “长老”告诉他逃出智械掌控的方法,他辛辛苦苦逃了出来。

    当他从布满恶臭的“废物处理站”里、从一堆即将进入焚烧炉中的尸体中爬出来时,呼吸着污秽的空气,却感觉如获新生。

    自由。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是自由的。

    最起码,当时的他,是这么认为的。

    可在“第11号方舟”生活的这三年里,他却后悔当初的决定。

    我他妈没事吃什么红药丸啊。

    吃蓝的不好吗。

    一辈子,安安稳稳,懵懂无知,却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