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蓟正平问道:“仙长们可有长留鱼郡的打算,方才百姓的模样你们也看到了,若是仙长就此离开,恐怕百姓们会十分不舍。蓟某府邸愿意随时为仙长们留着厢房,只待仙长们首肯。”

    楼傲云婉拒道:“蓟兄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此番我们能来鱼郡,主要是为着仙门大会的团试大比,等到团试结束,我们也会尽快赶回东海行宫参加个人比试,恐怕无法在鱼郡久留。”

    杜蒿数了数日子,疑惑道:“我记得东海宫主说团试有一个月的时间,但我们现在才来鱼郡十日,那剩下的日子该在哪儿度过?”

    玄曦闻言一愣,这段日子她忙得团团转,都忘记团试的规定时间了。照这样说来,他们整整空出约二十日,那长安之行不是就有找落了

    蓟正平思索片刻,道:“既然仙长们都有任务在身,不如就等到你们所说的团试结束后再离开鱼郡,毕竟如今妖邪刚除,鱼郡人心还未完全安定,若有仙长们在,大家也能够安心些。”

    玄曦见楼傲云正要应下,凑近小声道:“楼师兄,我”她斟酌片刻,决定隐瞒真实目的:“我在妙法天师的老巢发现一个不寻常的物什,需要去往长安求证,恐怕”

    楼傲云眉心微皱,道:“可长安那么远,你一人前往会不会不太安全,不如大家陪同一块?”

    玄曦忙道:“多谢师兄好意,但我已与慕师兄有约,我会同他一块去长安。”

    玄曦原本以为楼傲云还会说些什么,哪知他闻言咧嘴一笑,拍拍玄曦的肩膀道:“小师妹不必担心,鱼郡交给我们,你和修晏安心前去长安,只一条,记得在大比之前回来,届时我在东海行宫等你们汇合。”

    说毕,他回头对着蓟正平道:“我们便应了蓟兄的邀约,在鱼郡再待上一段时日。”

    蓟正平连忙举起杯盏,正殿内只余下一片欢歌笑语的声音。

    是夜,长安。

    作为最繁华的都城,入夜后的长安街道张灯结彩,玉壶光转。华美的各式灯笼被高高挂起,琳琅满目的珠玑罗绮分布在货架上,更有沿街叫卖的货郎穿行于街头巷尾,叫卖声不绝于耳。

    烟柳画桥处,有彩舫笙箫,琴师抚琴,舞姬在画舫上翩然起舞,引起四面的看客连连惊叹。

    玄曦不由看迷了眼,她自小修炼,常年居于山林,哪里见过如此热闹的场面。

    他们赶了几日的路程,才到长安便赶上夜市,玄曦好奇顿起,时不时凑近瞧瞧卖杏花的小摊,又跑去尝尝还冒着热气的糕点,街道口的舞龙表演更是看得津津有味,连眼睛都未曾眨一下。

    “好!”

    玄曦也情不自禁鼓起了掌,其中一个舞龙人哈着腰举起一个小圆盘在人群中走动,不少人往里面放了铜钱。

    玄曦好奇道:“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身旁的妇人笑道:“姑娘是初次来长安吧,这叫做打赏钱,若是你看上了他们的表演,就可以像这些人一样给他们铜钱,也为自己讨个喜头。”

    玄曦见舞龙人走进,连忙扯了扯慕修晏的袖子:“师兄,咱们也跟着一块打赏钱!”

    慕修晏似乎极轻地笑了笑,拿出一袋银钱递给她。

    玄曦拿出两个白花花的雪花银,搁在舞龙人举起的盘子上。舞龙人见状睁大了双眼,连忙弯腰作揖道:“多谢客官捧场!”

    妇人也是一脸惊讶:“姑娘豪爽!”

    玄曦见舞龙人的嘴都要咧到耳根,心中也高兴,正欲再放两个银钱,慕修晏伸手过来制止道:“玄曦,再放就住不起客栈了。”他的声音中带了几分笑意,还夹杂着隐隐的无奈。

    玄曦心中一紧,杏眼圆睁:“难道我们出来就带了一包银钱,那后面会不会不够?”

    慕修晏扬唇一笑:“带再多也经不住你这般花费,两枚银子足够当赏钱了,剩下的都留给接下来你这几日的花销。”

    他自然而然地牵住玄曦的手:“带你去看花灯。”

    玄曦不由得跟着他走,从掌心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竟莫名的安心。

    慕修晏牵她的动作很轻,玄曦随时可以放开,但不知为何,她并不排斥这种感觉。

    玄曦也弄不明白自己的想法,她琢磨了许久也没找出个中道理来,只能将乱糟糟的思绪放之脑后,宣告放弃。

    “到了。”直至从脑袋上方传来慕修晏淡淡的提醒声,她才抬起头。

    眼前的街道热闹非凡,人潮涌动间,各式各样的灯笼或挂在高耸的货架上,或提在行人的手中,金黄的灯火映在河道里,待风轻拂过水面,便如点星火光一般闪动在水面。

    慕修晏道:“这里是长安最大的灯市,到了节日里,这里还会有猜灯谜的活动,届时更加热闹,要不要进去看看?”

    玄曦忙不迭地点头,她来了兴致,反过来拉着慕修晏奔向灯笼挂的最高的摊贩。

    老板长得十分富态,他见来了生意,连忙招呼道:“两位客官是要来买花灯么,我这店里一应俱全,保管什么式样的都有。”

    玄曦瞧了瞧,一眼看中老板身后最大的凤凰灯:“老板,我想要瞧瞧这个。”

    老板笑道:“姑娘眼光真好,这是我们店里最好的灯笼,光是扎出凤凰形状都要花费老半天功夫。”他将凤凰灯取下递给玄曦道:“姑娘长得如此俏丽,就得这漂亮的凤凰灯才能与之相配!”

    玄曦被他的话逗得直笑,她提着挂灯笼的竹棍,转头对慕修晏道:“师兄,我们把这个买下来!”绚烂花灯把她的盈盈美眸衬得好似含了一泓秋水,眼波流转间,更显得顾盼生辉,灿若星辰。

    慕修晏眼眸微闪,他揉揉玄曦的头发,声音中不觉带了几分纵容:“好。”

    老板在一旁笑道:“两位客官爽快!”他从身后取出一个兔子灯递上:“姑娘俏丽,公子俊逸,此灯就送予你们了,祝你们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恩爱到白头。”

    玄曦脸颊微红,正欲反驳,却见慕修晏安然自若地接过兔子灯,对着老板道了谢意。

    直到走出一段距离,玄曦才问:“师兄,你方才怎么不解释?”

    哪知慕修晏反问她道:“为何要解释?”

    玄曦被他的话一堵,磕磕巴巴道:“那个老板他他误会我们是”

    “哦?”慕修晏话里的疑惑似乎更浓,但玄曦分明从中品出了故意的味道。

    玄曦的声音更低:“夫妻。”

    慕修晏骤然收紧五指,淡淡道:“唔,既然他误会,那便是误会了吧,你又待如何?”

    玄曦被他的话堵得完全不知该如何接才好,便带了几分自暴自弃道:“误会就误会吧,反正他还送了兔子灯,就此抵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