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我跟你说。”苏桐看了前台的两人一眼,放下手中的茶杯,迎上前,压低嗓音道,“这大厦很多场地都是空的,根本没多少人租。我听说,旁边新建了一座写字楼,离这里也不远,那边环境比这边好多了,很多公司,都从这边搬到那边去了。”

    “我知道啊。可是,同样的地段,那边的价钱,是这边的两倍,我们租个场地,不过是为了明天的公司注册用,在这边已经很不错了。你既然看透了他们生意不景气,有没有压价?”

    “那当然了。每平米的月租,我压低了一块钱!他要求年付,我谈到了季付。”

    杨飞点了点头,他有意离开,一是考察市区洗衣粉的售价,二想看看苏桐的谈判能力,她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老板,我们去哪里?”此刻,苏桐觉得,眼前的年轻人,真的像个老板了,最起码,他租了五百平米的写字楼啊!

    “吃饭,我约了施部长谈事。”杨飞看了一眼大堂的钟,“差不多了,我们过去吧。”

    刚才在外面逛街的时候,杨飞联系了施思,约她在工厂外面的酒楼吃饭。

    杨飞打了个的士,回到厂里,先把行李放到宿舍,然后来到相约的酒楼。

    施思正好走过来,见到杨飞和苏桐,三人一起进入店里。

    这家酒楼,是厂区最好的饭店,施思平时请客,也在这里,她一进门,老板就热情的招呼。

    施思随意的道:“老规矩。”

    老板笑着在前带路,请三人进入一间包厢,然后打开空调,也不写菜单,不一会儿,就端来四小碟凉菜,上了一瓶茅台。

    杨飞也不着急谈事,和施思聊了会天。

    紧接着,热菜一个接一个端上桌。

    杨飞对施思道:“施姐,这次结完账,我想一次提三百五十吨货。”

    “要这么多?”施思暗自吃了一惊,“你怎么卖?”

    杨飞呵呵笑道:“还是那么卖。”

    他相信,以施思的精明,肯定早就了解过自己的销售模式了。

    “你这么卖法,一个镇的用量,一个季度内早就饱和了。”施思无奈地说道。

    “怎么卖,在我。你相信我就行了。”

    施思幽幽的道:“我不相信你,又能怎么样?我现在把前途,都压在你身上了。”

    杨飞也听到了消息,说厂里压力大,已经下了文件,如果库存再清不完,就要整顿销售部,其实就是剑指施思这个部长。

    “杨飞同志,我比任何人都更希望,你能尽快卖掉库存。”施思眉眼间,闪过一抹忧色。

    “那就这么说定了,感谢施姐对我的信任。”杨飞打开酒瓶,给两人倒满,然后端起杯子,敬了她一杯酒。

    施思很豪爽,没有丝毫犹豫,也端起杯子,一口就干了。

    杨飞暗叫一声好酒量。

    他们喝的是三钱的小杯,但女士能一口抿的,绝对是有底气的。

    吃完饭,杨飞出来结账,老板告诉他说,施思已经结过了。

    他想起来,宴席快完时,施思去了趟洗手间,原来是去结账了。

    杨飞和苏桐走出饭店,迎面走来几个吊儿郎当的年轻人,杨飞眼尖,认出为首的,正是上次在电影院打架的混子。

    这次,对方有七、八个人,真要死磕起来,杨飞双拳难敌四手。

    他故作镇定,若无其事的和苏桐向前走。

    擦肩而过,对方并没有认出杨飞。

    “炮哥,刚才那妞,好正点啊!要不,咱们搞一搞?”一个马仔流着口水,回头盯着施思的美腿,“咦,炮哥,那不是日化厂的厂花吗?脱了厂皮,更加凹凸有致了呢!妈的,那屁股翘的,看得我都流口水了!”

    “你们看那个男的!炮哥,他就是上次打破你头的人!我认得他的背影!就是他,不会有错!”另一马仔指着扬飞,夸张的大嚷。

    因为头被打破,缝了八针,又因此剃成光头的炮哥,摸了摸头顶的伤疤,皱着眉,阴沉着脸道:“妈了个巴子!给我上!这次一定要废了他!”

    第26章 九三年的录相厅

    杨飞眼观六路,眼听八方,听到身后传来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便知对方追上来了,一把握住苏桐的手,低声喝道:“快跑!”

    不等苏桐反应过来,已经被他拉着往前跑去。

    刚才苏桐也认出几个混子了,那些人胳膊和肩胸都有纹身,想不扎眼都难。

    “站住!”马仔们暴喝。

    “小兔崽子,给老子站住!”炮哥在后面吼了一声。

    杨飞头也不回,更不会理睬他们。

    好汉不吃眼前亏,对方人多势众,没有必要死斗。

    前面有个卖臭豆腐的小贩,一大锅焦黑的油,烧得滚开。

    杨飞拿起摊担上的毛巾,包住锅耳,端起锅子,朝跑过来的几个混子泼了过去。

    滋滋响着的滚油,凌空飞过去。

    “我拷!”跑在最前面的老大,刹脚慢了一步,光头上溅了十几滴油星子,烫得他哭爹喊娘,手舞足蹈,跳着脚往后退,双手不停的抹头,却越抹越烫,越烫越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