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哼?不必道歉。把货给谁卖,那是你的权力。”

    “杨飞同志。”赵文斌端起杯子,放到嘴边,又不喝,说道,“南化厂的产品,仍然给交给你卖,你看如何?价格好商量,施总以前给你什么价格,我们还是以这个价格合作。”

    施思适时的讲和:“杨飞,你就答应了吧!”

    杨飞无奈的耸耸肩:“施姐,你开了口,我不可能不帮忙。可是,你也知道,我自己的日化厂,已经在建,一个月左右就能投产。到时,洗衣粉、香皂、肥皂,年产量达到十几万吨呢!这就够我卖的了。我还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别人的产品了。”

    赵文斌急出了一身冷汗,不停的擦着额头。

    “你要是不帮我,不,是帮南化厂,那厂子就要完蛋了!市里已经研究决定,要把厂子卖掉!”

    “是吗?”杨飞心念一动,怎么这么快?

    他淡然问道,“有买家了?”

    “有一家外企,有收购意向。这些外国人,只是想廉价收购我们的企业,他们看中的,是土地和机器,还有我们的品牌和渠道!更严重的是,说不定,现在厂里的千把个工人,都得下岗失业!”

    杨飞心想,赵文斌看问题,倒是看得透彻。

    只可惜,杨飞对这个人,已经深恶痛绝,绝对勾不起一丝好感。

    今天要不是施思的面子,杨飞都懒得来。

    一生短暂,交值得交的朋友,做值得做的事,即可。

    “南化厂的地,不在市场中心,不值多少钱。品牌和渠道,也没多大价值。有人肯买,那你就卖了呗!只要价格合理,不亏败国有资产就好。”

    施思泡茶的动作很优美,比那些专业的茶道师还好看。

    她给杨飞倒满茶,说道:“杨飞,说到底,你现在还是南化厂的员工呢!你可没有办理离职。你真的不管厂子的死活吗?”

    杨飞心想,我在厂里,工作才多久?厂子的生死荣辱,跟我没有多大关系。

    南化厂这么快就要被卖掉?

    这倒出乎杨飞意外。

    在他印象中,南化厂最起码还能捱上一年多时间吧?

    难道,又是自己的蝴蝶翅膀,影响了这一切?

    他忽然想到,外资企业收购南化厂,会不会是冲着自己的美丽日化厂来的?

    商场如战场,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不得不防!

    外资收购南化厂,可以利用现在的资源,不管是否保留现在的红星牌洗衣粉和鹿头牌香皂,他们都能极快的切入国内市场!

    那就必须阻止这场收购!

    第115章 收购

    杨飞昨天才和王海军见过面,他居然对此只字不提?这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施思像是很随意的聊到了外资企业。

    “我听说外资企业管得很严,连上洗手间,都有严格的时间规定,超过时间没出来的,就要扣钱。”

    她一边说,一边察看杨飞的表情。

    杨飞不为所动。

    施思又道:“还有,我听说,一个女工迟到了,就被罚下跪呢!所有工人,下班后,就要接受搜身,给女工搜身的,还是男领导!这简直没把工人当人看!完全无视工人的尊严!”

    杨飞淡淡的道:“这只是个别现象。每个企业的文化不同,理念也不同。受不了,可以不做,另谋出路嘛。”

    施思怔道:“你怎么可以这么说?难道,你就不气愤吗?”

    杨飞道:“气愤要是管用,还要法律和警察做什么?最没用的,就是看客的气愤。当事人都受之坦然,当地领导又不闻不问,你说,我气愤了,就能改变这一切了吗?”

    “那最起码,你也该气愤,这是态度。”

    “全民气愤,把外企赶出国门?那就是我们想要的吗?回到十五年前,你愿意吗?”

    “……”施思居然无言反对,她这个恨啊,他明明是在强词夺理啊,可是,为什么找不到话来反驳呢?

    杨飞的目光,变得忧郁,充满了悲天悯人的情怀,沉声说道:“工人为什么去外企?为什么宁可忍受屈辱,也要留在那些企业?只有一个原因,外企工资高!”

    施思幽幽一叹:“还是你刚才说的,落后就要挨打。”

    杨飞道:“反过来说,正是因为外企的严格管理,他们的企业才能出效益,才能发出高工资。我们有没有反省,这些,是不是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

    施思微微一愣,缓缓点头,承认他说得对。

    做一个愤青容易,做一个会独立思考的青年不容易。

    杨飞正色道:“至于员工,如果她遵纪守律,谁又会无故惩罚她一个人呢?还是说,他们公司的制度,只针对我国的工人?是否一视同仁?如果是一视同仁,有人犯规才受罚,那又另当别论。”

    他今天话有些多:“如果只针对我国的员工,这就要引起重视,但这个重视,也只能由当地政府去解决。我们的愤怒,起不到任何作用,还可能连累当事人丢掉一份工资不错的工作。这难道是他本人所愿的吗?”

    “有些人就是跪久了,站不起来。有些人宁可跪着赚钱,站着花钱呢?所以说,凡事不要只看表面,是否可以透过现象,看到本质?”

    施思惊讶的睁大了双眼,这些言论,他以前想都没想过,只不过跟着报纸媒体的报道,下意识的进行抨击和一边倒的议论。

    赵文斌好不容易有空插嘴:“说到跪着赚钱,我听说国外有些星级服务,就是跪式服务。把顾客当成上帝,先把钱赚了再说。至于红灯地区的那些女人,她们自愿受的屈辱和虐待,就更多了,更不必提了。杨飞同志说得很好,有些人就是宁可跪着,也不愿站着,这真的是很无奈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