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此,他俯视杜若的眉眼,而后道,”只是去世得早,她走的时候……程移方总角之年。

    他们父子向来不合,似乎也是因为程老夫人。”

    杜若比划,那我们住这间屋,是不是不大好。

    裴声摸杜若被水汽蒸得湿红的眼角。

    “程老家中不常来人,想是来不及收拾厢房,便让我们在此暂住了。”

    摸完了,裴声放下手。

    他盯着这偏艳红的眼角看了许久,忽的凑上去舔了一口,而后嘴唇在鬓角处轻轻摩挲。

    “你怎么总是要哭的样子。”

    杜若被吓得呼吸一窒,不知他发的什么疯,酒气自耳畔飘来,熏得他想打喷嚏。

    看样子裴声喝了不少,前言不搭后语,失了分寸。

    片刻,裴声又清醒了些似的,站直了掐着鼻梁摇摇头,唤下人打热水来。

    杜若只得挽起袖子服侍他。

    氤氲的水汽晃晃荡荡,飘飘悠悠,似是心里头的情绪,叫人抓不着也摸不到,眼看着去,又心痒得很。

    裴声的皮肤上有些旧伤,伤得太深,留了一道道狰狞的疤,泛着粉墙似的枯白。

    杜若为他束发,给他撩水,替他按肩。

    两双手让热水一烫,宛若莲花的花骨朵儿似的指尖泛着淡且透彻粉红。

    手顺着肩上的伤滑下去,一轻一重地按。

    裴声觉得背后痒,一把抓住杜若的手,放到眼前看。

    “你手上有茧。”

    修长的纤指在水雾的衬托下肤若凝脂,左手光滑柔软,而右手的指尖和虎口,却有一层薄薄的茧。

    裴声被花白的脂肉迷了眼,也迷了思绪,怎么都想不起做什么行当的才会有这种茧。

    “原先在教坊司,你有做过粗活?”酒意上头,裴声眯着眼,慵懒地打量这只手。

    接着眼前一空,杜若将手抽回了。

    泡了许久,水都要冷了裴声才肯起身。

    等灭了烛火躺下,脑中灵光一闪,裴声道:“我想起来了……”他抓起杜若的手,一遍又一遍地抚摸上面的茧,“这是拿剑的手……”他的醉意仍未消退,半梦半醒间紧紧抓着这只手不肯松。

    他嗓子有些哑,又低又沉,似是沉在情欲之中,委实暧昧,让人听了面红耳赤。

    杜若将头靠在裴声肩上,指尖是又痒又麻的触感。

    他困了,眼皮都要粘在一起,像冷了的年糕似的。

    不知何时,他又像猎物一般,被网进迷幻的梦里。

    他许久没做梦了。

    可今日忽的又被梦境拉扯着下坠。

    少女掷果盈车,香帕袭人,街上好一派热闹景象。

    他站在高楼之上,环顾四周,尽是欢呼声。

    楼下的街道上,是少年将军班师回朝。

    锋利深刻的面庞在日下露出些许少年人的意气来。

    虽说粮草不足、兵马不力,但他们仍在三日内打退了外匈在陇西边境的驻军,铸就了以少胜多的传奇。

    杜若看了许久,感叹将军当真器宇轩昂,英姿勃勃。

    目视前方的将军突然抬头,稳重冰冷的目光直射向杜若,他似是失重般恍惚,再睁眼,让寒冷的空气冻了个哆嗦。

    “醒了?”门发出声响,裴声从外头晨练回来,带着一身寒气。

    杜若迷迷蒙蒙地揉眼,裹着被子坐起。

    裴声在床边坐下,拨开杜若额上的碎发。

    “我昨晚喝多了,可有说什么?”杜若一脸疑惑。

    “我有否胡言乱语?”看来他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杜若闭上眼摇头。

    裴声没什么表情,也不说话,拎起束胸要给他穿上,视线落在杜若腰上的雕青,杜若花纹饰在腰间肆意绽放。

    杜若似是被冻着了,身子微微地颤,裴声移开目光快速地打了结,将衣衫堆到他身上。

    “衣服穿好。

    走了。”

    (╥╯^╰╥)今天过渡一下下,明天走剧情好了。

    ,愚人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