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软甲的男子抱拳行礼,一板一眼答道。

    “你看他如何?”赫景沉默良久,道:“姿容俊秀。”

    “只是俊秀?”“出挑秾丽。”

    “只是秾丽?”“迷人心魄,更比女子”“呵,我看,是祸国之姿吧。

    难怪裴孟律这么宝贝他,一到京城,就差人快马四处打探。

    我可没见他对谁这般上心过呢。”

    公主抚摸领子上的绒毛,语气渐沉,“我倒是没想到,他还能喜欢上个男人。”

    她看了眼杜若,又嗤笑,“不像个男人的男人。”

    杜若眼神渐渐充满迷惑——裴孟律?那个威震八方可止小儿夜啼的镇西将军?公主见了,朝他淡淡一笑:“你可知我是谁?”杜若并不蠢钝,听他们讲也听出来了,却仍旧摇头。

    “我乃今上亲封的公主,永宜。”

    杜若装作惊讶,连忙磕头。

    “我请你来,并非是要为难你。

    我只是想看看,我们骁勇善战的镇西将军,究竟栽在了什么样的人手上。”

    假如杜若能说话,定要奉承她一句——天下人尽知将军倾心于公主,是许了定情信物约定终身不渝的,公主形容天下无双,将军自然栽在公主手里了。

    可惜他半点声发不出,注定是拍马都拍不着。

    “不过,你也就一张漂亮的脸了。

    姿色再好又能如何,他日不也会年人老珠黄,色衰爱弛?到那时,他容不容得下你,可就不是你能决定的了。”

    杜若埋头想,公主应该打小受得好教养,不想说起话来如此尖酸刻薄,也不知和谁学的……忽而三声扣门响,一侍从入,附耳与永宜。

    永宜听了,沉默许久,脸色愈发的差,形若见鬼。

    “他已在门外了?”“是,程都督硬要进来,小人拦不住……”永宜腾的站起,快步走出去,对门外吩咐:“看好了,别让他跑了,否则仔细你们的脑袋。”

    分开才几章又要见面了=.=

    ,37

    人走后,杜若撑不住,瘫在地上。

    他未如往常般流泪,因为没人会看他哭,也没人会为他心疼。

    杜若连震惊的情绪都省去了,他对自己的心境控制得极好,甚至有些不动如山。

    刚见到永宜的那一刻,他该惊讶一下的,最好大惊失色连连磕头,顺便痛哭流涕泣不成声。

    但他没有,他只顾着左肩的疼痛,还有裴声。

    恍惚间,他忽然想起裴声,心里都闷闷的,几乎喘不过气。

    裴声现在在哪里呢,他会不会还在淮左等?杜若想着,假若自己能够出去,一定要回淮左去找他。

    告诉他,自己见到了永宜公主——那个活在话本里的人。

    她比话本里描述的还要美丽,还要贵气。

    只是她似乎把杜若当作丈夫的小妾般嫉妒,那双眼睛里尽是厌恶和蔑视,当然还夹杂着些许忧愁。

    她这样一个人还需要忧愁吗?杜若思考不来,依他的想法,永宜是皇家子女,有着数不尽的财富和荣誉,她有什么好愁的呢?她的父亲是当今天子,她的母亲——听裴声讲过——是程妃。

    程妃生下她不过八年就去世了,而后她被送去给膝下无子女的老王妃那里抚养,她得到了出入宫中的自由,还封了尊贵的名号。

    杜若苦笑想:我哪里得罪她了,用得着跟我这样的人置气?他正兀自颓唐,门锁轻轻响动,一人矮身入内,利落地开了铁牢的锁。

    是谁?杜若起身,警惕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看清了那人的面孔后露出惊讶的神情。

    那人朝他打个手势,杜若会意,立刻撑起孱弱的身子跟上去。

    出了门,几人将他蒙了眼睛塞进马车里,骏马撒蹄奔去,霎时间远离此处。

    程移翘着腿坐着,吊儿郎当的品茗。

    分明一身官服,却叫他穿得不三不四。

    侍女徐徐步近,一福身,请他去见永宜。

    程移一挑眉,笑道:“这么麻烦?有必要与我玩这些弯弯道道?”侍女不言语,垂首不动。

    “好吧,看在你们这儿的茶比老裴那儿好些,我也勉强入乡随俗吧。”

    程移叹口气,搁下茶杯不紧不慢地跟上去。

    到了地儿,屋里头隔着层层纱幕,稍一走动,珠翠叮当响,香雾缭绕,迷迷蒙蒙。

    真是引贼又防贼,程移在心里笑。

    “程都督今日来访有何贵干?”隔着纱幕,永宜懒懒道,毫无先前冷嘲热讽之态。

    “回公主,下官今日是来要人的。”

    程移行礼,左顾右盼,找个地方坐下来。

    永宜也不恼他毫无礼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