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不想赴约——那日差点一命归西,全赖杜若偏得三分,才没令他死于非命。

    可来人道:“公主说,将军遗失的明珠正在别庄做客,若将军不去,是要后悔一辈子的。”

    “真儿,你看,谁来了。”

    永宜将她抱在怀里,引她去看。

    真儿见了裴声,瑟缩一下,窝在永宜怀里。

    “你看,连你闺女都不肯认你。”

    永宜挑眉,眼中尽是嘲意,“看她和你长得多像,可惜性子随了杜公子,当真软弱。”

    她伸手刮了刮真儿的小脸蛋,真儿被逗得咯咯笑。

    真儿拉拉她的衣袖,甜甜道:“姐姐,你不是说要带我找我娘吗……”“你娘这不是来了吗。”

    永宜托着真儿,温柔道。

    “你放了她,这些事与她无关。”

    裴声脸色阴沉,伤未痊愈,牵扯间疼痛非常,但一只手已按在配剑上。

    永宜一挥手,行玉从暗中现身,接过懵懂无知的孩子。

    “带走吧。”

    永宜淡淡道。

    真儿有些怕了,紧紧地揪住行玉的衣裳,问:“哥哥我们去哪里……”行玉不说话,一个起落间,已离开王府。

    “真儿——”裴声方要追,一行死士拦在门外,手中剑如寒霜。

    “你今日邀我前来,就是为了杀我?”“怎么会呢?不仅是想杀你,更是想折磨你罢了。

    当年我的母亲被打入冷宫,郁郁而死,与你那两位好姐姐也脱不了干系……是了,说到底,也是你在背后出谋划策,推波助澜,你那两位好姐姐得了宠,便是裴家再兴之时。

    是,你裴家一门忠烈,世代秉承为国为民肝脑涂地之风,可恨君臣不和,虢夺兵权,令你等报国无门,只好出此下策。

    可怜我母亲,做你的踏脚石。

    我如今不过想令你也一尝失去亲人之痛罢了。”

    他转过身,剑已出半分,“永宜,程妃之事,我的确不知情,若有怨恨就冲我来,何必如此毒害一个孩子。

    你我相识多年,倒也不必闹到这个地步。”

    身后一行人虎视眈眈,作起势捕杀之姿。

    “你多番利用我时,可记得我们相识多年?即便我一腔情意……”屋侧一门开,露出院中画一般的景致。

    永宜拂袖而去,她的声音从侧门传来,“既然杜公子没能杀了你,我便助他一臂之力。

    好了,我要去见你的好姐姐,和她算一算以前那笔烂账了。

    我也想放过你,可放了你,如何安慰我母亲在天之灵呢?”而后对死士道,“留他个全尸,毕竟堂堂将军,也不好死得太难看。

    碑就不用立了,随便找个乱葬岗埋了吧。”

    说罢,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与此同时,身后一人暴起,剑势迅疾如风,密布如雨,裴声有伤在身,不敢硬拼,旋身从窗子处撞出去,接连与死士相接三剑,一人自身后突袭,裴声右袖内滑出一刀,反手划破那人的脖颈,左手顺势一送,一人小臂应声落地。

    单凭干脆狠辣的招式,裴声虽负伤,但也堪堪打了个平手。

    裴声再提剑突刺,腰间伤口一阵剧痛,立剑在地才没倒下,一时未能起身。

    眼看着死士旋身而刺,说时迟那时快,倏而几箭破空而来,下一秒血花遍地,蜿蜒泼洒。

    林成忠持弓破门而入,裴声捂着伤口,抢先道:“真儿被行玉带走了。”

    林成忠发觉真儿失踪,一路追查至此,见此状况,一时反应不过来,愣愣道:“行玉?”“……真的是你,行玉。”

    自别庄纵马至京都之外也需半个时辰,行玉抱着真儿骑马,在离城百米开外的地界就给拦下了。

    “好久不见。

    经年一别,你变了许多。”

    行玉冷冷地看向来人,“裴将军呢,没跟你一起来?”“劳烦你挂念。”

    裴声如鬼魅般出现在行玉身后。

    若使暗器,裴声定不能敌行玉,可如此近战,行玉两招便败下阵来。

    行玉手腕一阵剧痛,转瞬怀里一空,真儿已被裴声拎在手上。

    行玉催马追赶,林成忠也打马拦在他面前。

    林成忠问:“你没什么想和我解释?”行玉不甘地看了裴声纵马离去的身影,奈何林成忠横道在前。

    行玉道:“没有。”

    “那年忽起大火,官府说是山匪劫财所致,我恰好离开了那里,我姐姐也已嫁到城中去了……”他提到林宝珠,行玉眼神一闪。

    他继续道:“那时我姐姐已有身孕,她知此事后郁郁不得眠,时至有孕八月后,忽而要产子,可惜胎位不正,孩子没保住,她也……难产而死。”

    “节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