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杀一个空着手并且全程没有反击的人类,这有违于继承自冲田总司的武士道精神。就算对于审神者的恨意一时战胜了理智,他现在也没办法再继续下去了。

    况且……

    “鹤丸殿,我已经结束了”大和守安定对着一直站在阴影里的鹤丸国永说道,然后又转头望向加州清光那一方,对着诸人示意道:“恕我先告辞了。”

    蓝白的羽织在夜风中扬起,无端带着凌厉。刚刚结束了战斗的付丧神满怀着复杂的心绪,消失在了回廊深处——

    “咦,大和守你居然在这里啊。”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血的味道,敌袭吗。”

    “有陌生的味道,这种感觉难道是……”

    赶过来的付丧神们与离开的大和守安定正好相遇,纷纷出声地询问道。

    “来了一个审神者。”

    ……

    …………

    ………………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一瞬间的死寂之后,再度响起了纷乱的脚步声,比之前更加急促。

    赶过来的都是离这里住的比较近的付丧神——今剑,宗三,山姥切,莺丸。

    ——难道说你们因为是从一个本丸来得,所以抱团住吗?!

    眼见着上午才头疼完的远征小队再度聚集,沈沉觉得也许他应该放一把火冷静一下。

    而比起沈沉,更加想要狗带的是沢田纲吉——

    远在并盛的妈妈和大家,我大概回不去了qaq

    “你是时之政府派来的吗?”今剑睁着殷红的眼睛,锵地拔出了短刀:“我们都已经躲到这里了,为什么还要追着不放!”

    “所以都说了我不是啦!”

    沢田纲吉觉得自己跟这群人简直隔了一个世界。

    丘比:哦豁,这你都能猜到?!

    “无需多言。”宗三左文字唇角带笑,异色的眼瞳在夜色中显得诡谲而妖异:“这种时候斩了便好。”

    一旁的山姥切揪了揪被单,默默地拔出了剑。

    莺丸扫了眼周围的同伴,视线在沈沉身上顿了顿,然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今夜可真是喧嚣呢,这种时候要是有杯茶就好了。”

    沢田纲吉:我请你喝茶,你能让我回家嘛(试图挣扎,泪流满面)

    “既然大家都觉得这样做比较好。”一直沉默不语的黑鹤从阴影处走出,漆黑的剑刃在月色下折射着金属特有的无机质光泽。他凝视着无措的闯入者,冰冷的风暴从眼眸深处席卷,寸寸冻结:“你就永远留在这里吧,审神者啊。”

    身姿各异的付丧神举起手中的利刃,猩红的眼瞳在黑夜中闪烁,仿佛深渊中觉醒的妖魔。

    “沈沉大人!”眼见着沢田纲吉这会儿可能真的要狗带,丘比感觉自己即将损失一个亿。

    “……知道了。”

    随着低沉的懒洋洋的应和声,原本泛着寒意的夜晚,骤然变得炙热起来。

    空气中的水分急速蒸发,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威势碾压而下,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从沈沉的脚下开始,火焰如龙蛇般盘旋而上,带着汹汹的气势和滚烫的温度,却又奇迹般地没有点燃木质的屋子。

    赤色的火焰像是一只乖巧卧在王侧的凶兽。

    但是,没有人会怀疑这只凶兽的强大和危险。

    这火焰,有比鲜血更纯粹的颜色,比熔岩更炽热的温度。

    这是最为原始的暴力和热血,仿佛要烧毁一切,熔化骨血,连灰烬都不留下。

    no blood! no bone! no ash!

    耳边恍惚传来遥远的呼号,像是谁在举臂高呼,嚣张地宣告。

    沈沉轻轻抬起手臂,赤红的火焰顺着他的意识汹涌而出,轻而易举地阻挡了正要攻击的众位付丧神。

    没有去管众人的反应,他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向沢田纲吉,气定神闲。

    而每走一步,他的脚下都会冒出簇簇火焰,像是狰狞的凶兽露出獠牙,狂气而嚣张地捍卫着主人的威严。

    他走到棕发少年的面前的时候,沢田纲吉还保持着愣愣的姿态,棕色的水润眼眸被火焰渲染成一片耀眼的金红。

    “啧,蠢得没眼看,你确定这家伙是世界宠儿?”沈沉看着少年震惊的久久不能回神的神态,心里颇为嫌弃地对着丘比说道。

    “请不要怀疑我的判断,沈沉大人。”丘比看到沈沉出手,松了一口气恢复到了原本的镇静,白色的尾巴慢慢悠悠地晃了晃:“别看他现在这样,未来他可是会成为黑手党首领然后拯救世界的存在。”

    ……拯救世界?这年头黑手党都这么牛逼了,警察知道吗。

    沢田纲吉终于回过神,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沈沉,即便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周身火焰的炙热温度,也完全没有害怕和逃跑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