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小绾心中莫名不爽,一手举起药,一面看向沧烟桦:“……你背上有伤,手上也有伤,自己没法换,也看不见。但是药不上是不行的。你觉得害羞的话,就、就自己把衣服脱了,转个面过来,我闭上眼睛!我再转个身背对着你!我不看你!”

    楚小绾没等沧烟桦说话,自己转了个身,闭了眼,脸上烫呼呼的。她明明是出于关心师弟伤势,才自告奋勇地担起了照顾师弟的责任,怎么就忘了男女有别这一茬呢?

    背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好了。”沧烟桦说。

    还真是害羞。楚小绾转过身,被眼前沧烟桦的姿态惹得很是无奈。那已经不能算十分害羞了他蜷缩在床上,怀里抱着他的衣服将前身遮得严严实实。

    好像一个遭人那什么的小媳妇。

    楚小绾十分不懂,摇摇头荡去脑子里的各种吐槽,指尖点了药,轻轻涂抹到沧烟桦的伤口上。

    沧烟桦动了一下。

    “别动。”楚小绾下意识地伸手抓他肩膀,但在指根感受到到沧烟桦身体的温度时,又极为尴尬地收了回去。

    不过接下来沧烟桦没再乱动,这倒是让楚小绾松了一口气。

    “好了,接下来是胳膊上的伤……”

    楚小绾一噎,想来,那还是她捅的。

    这好像也是她坚持来照顾师弟的原因之一。

    “这回你背对着我,应该不害羞了吧。你把衣服穿上,再把袖子挽起来就好了。”

    沧烟桦一言不发照做。

    “等等!”楚小绾拦住穿衣服的沧烟桦,“你侧腰上为什么还有伤?”

    楚小绾抓住沧烟桦衣服的下摆向上一翻,一条蜈蚣似的疤痕触目惊心,自侧腰向下延展,她继续翻,疤痕继续延伸,还是没断,甚至延伸至更深处,而更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是这种疤痕,不止一条。

    那些疤痕斜斜歪歪,肆无忌惮地在沧烟桦的身上绽开了烟花。

    这不是仙门武器造成的伤。

    这是……

    鞭痕。

    不……刺条。

    楚小绾还想继续翻下去,却被沧烟桦抓住了手。

    “不要看,师姐。”他转过头,眼中月光如霜,“我们说好的,你不看。”

    楚小绾的手还僵在原位,而沧烟桦只是摇了摇头,拽下了衣服。

    “你……”楚小绾想问很多问题,但一时间脑子里却很乱。

    目前她知道的……

    师弟上山前,被妖怪缠过。

    师弟的朋友死了。

    师弟不知道被什么人用刺条子抽过。

    她望向沧烟桦,发现沧烟桦也在望着他。穿上衣服的沧烟桦坐在床上,好像什么也不曾发生过。

    “你以前到底…… 你从来都没有主动向我提起你的过去。要不是我发现或者问,你是不是就会一直隐瞒下去?”

    “为什么要说呢。”沧烟桦靠向墙,“说出来除了让师姐担心害怕,还有什么别的作用吗?”

    他从床角摸出一件小东西,楚小绾定睛一看,是她第一次和沧烟桦见面时,送给他的小夜灯。

    沧烟桦把它捏在手里,但灯始终没能点亮。

    “师姐,我是个废物。”他将灯抛至一边,缩进被子里。“我连灯也点不亮。”

    楚小绾捡起灯看了会儿。她炼造出的电器是依靠灵力为能源的,师弟现在被封了修为,周身灵力无法运转,自然是点不亮的。

    “这就是废物了?”楚小绾一溜烟跑出了屋子,不出一会儿,捧着一个小块儿回来了。小罐上盖着一块布,她走到沧烟桦床边,将布一掀,刹那间,绿色的萤火盈满了整个房间。

    是萤火虫。

    “点不亮灯的话,也能用别的办法照明呀。不用非得纠结这一个。”楚小绾说着,将那罐萤火虫塞到了沧烟桦那只没有受伤的手里。

    萤绿色的小光点在沧烟桦眼前飞舞着,他小心翼翼的捧着那个半透明的罐子,也不知是师姐从哪里找出来的。

    师姐总爱搞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但,他并不讨厌。

    “谢谢师姐,但我说的……其实不是这个。”沧烟桦攥紧手中的罐子。

    他和师姐是差不多的时间拜入师门,师姐已经造出了许多法器,为师门赢得了许多荣誉,而他却…惹来了一堆麻烦。

    尤其是这次,他竟然道心不稳,险些走火入魔?

    他在最后时刻清醒过来,看到自己竟然持着剑,挥向师姐?

    他记得那时师姐脸上茫然与害怕。那样的神情,他现在回想起,心中也是一痛。恐怕是运气好才没有出什么事情,要是真出什么事情,那让他以后如何……

    如何面对师姐?如何面对那样的自己?

    “师姐,我是天灵根,”沧烟桦道,“天灵根应该匡扶正义,除魔卫道,保护天下苍生。而我……”

    他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