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瞬间面色惨白。他抬头,发现台子上沧烟桦的储物袋早已开口大张,不再是他们抢夺时那翻紧闭的状态了。

    “收手吧,”沧烟桦尝试劝降,“现在放弃的话,或许会从轻处罚,也不会连累你们的家人朋友……”

    老大没理他, 只是口中咔嚓一声, 似乎咽下了什么东西。

    不妙!

    沧烟桦赶忙朝老大背后拍了一掌, 希望他能吐出来,然而还是太迟了。老大已经软了身子像前跌去, 沧烟桦犹豫了一瞬,还是收了刀。

    数根红线自跌跪在地上的老大身上射出,沧烟桦感知到了红线上的灵力,赶忙跳到一边,红线穿过的木架却如被削泥一般,轰然拦腰倒塌。

    “嘿……我没有家人,”老大扶着红线站起来,“我也没有朋友。”

    暗红色的血珠一颗一颗从老大的指头上渗出,与红线的红融为一体。

    “我只有……二弟!”

    一时间,数根红线铺天盖地朝沧烟桦射来,沧烟桦往刀刃中注入灵力勉强炼化,这才堪堪抵下一轮攻击。

    “你们……谁都别想阻止我二弟的大业!”

    老大每移动一步,鲜血便如泉水一般,自他身上流下,在地上拉出一道红流。

    沧烟桦紧了紧手中的刀柄。

    这究竟是什么……邪术?

    沧烟桦开了灵视,再次感知了一遍,那根跟红线上消耗的,确实是实打实的灵力,但那种伤害术士身体的可怕后果……实在不像什么仙家法术。

    “死吧!”

    老大叫着,周身的红线再次朝沧烟桦刺了过来。沧烟桦想再次炼化刀具,刀具却在触碰到红线时,裂开了一道纹。

    紧接着,裂痕瞬间扩大延伸,将刀刃切割成了无数碎片。

    嗤,超过最大承受界限了么?

    沧烟桦咬咬牙,按下手表侧边的按键,将遥控飞机召了过来。

    ……就是有点对不起师姐的心血了。

    沧烟桦闭眼按下了前进按钮。

    碰!

    沧烟桦睁开眼睛,只见眼前寒光泛滥,形成了一圈厚实的防护罩。

    那是……缥缈剑!

    先前那两个人将它夺去藏了,如今它又自己飞了回来?

    沧烟桦有些欣慰地松了口气。

    在修士生命受到威胁时主动护主,这大概是滴血认主法器的唯一优点了吧。

    沧烟桦抓了缥缈剑轻轻一握,寒气便骤然加重,从防护壁上开始凝成冰晶,顺着红线一路结冰结了回去。冰晶袭来,老大下意识向后一退,红线竟然啪的一声,当场断了。

    “断……断了?”老大呆呆地捧着软趴趴的红线,不愿相信。“不,不可能,二弟说过……心血之丝绝不会断!一定是我的愿望还不够强烈……对,不够强烈!”

    老大双手合上,无数根红线穿心而过,凝成了一根粗绳,绳头汇聚成尖刀,再度朝着沧烟桦砍去。

    沧烟桦心中一紧,挥剑劈下,那红尖刀却忽然分成两股,从侧方像他刺来。

    难缠。沧烟桦跳起悬剑一圈,这才割断了两波攻击。

    三两次重复下来,沧烟桦已经气喘吁吁。面前这人攻击近乎自残,简直是不要命的打法。这又猛又急的攻击弄得他都累了,对方却仍然两眼发红,鲜血直冒但依旧活力四射。

    也不知道他还能撑多久。

    苏滟滟他们久久没有进来,估计那个店小二也不好对付。

    沧烟桦尽力压制体内逐渐狂躁的魔气妖气,奈何效果一般,一时间,他的视野逐渐模糊起来,心中也冒上了一个平时不会有的念头:

    对方杀敌一千自损八百,那就……

    耗死他。

    沧烟桦被自己的想法惊得出了一声冷汗。

    这个镇民无论犯了什么罪孽,都不应由他给予私刑。

    对了,他提到了店小二!

    “你会死。”沧烟桦砍掉红线开口,“教你使用这种自损招式的,都不是好人。你二弟要害你!”

    老大微微一愣:“不会的,二弟待我很好。就算有危险,也是我心甘情愿。”

    沧烟桦挡下一根线:“那这么强的法术,他为什么不自己用?”

    “二弟很强……也很聪明!”老大举起手,引着一根红线腾空而起,“我资质差,脑子笨……村里人都笑话我……只有二弟!只有带我开客栈!让我当老板!”

    老大指挥着红线狠狠砸下:“你们这些外人,懂什么?!”

    沧烟桦飞身闪过,又近了身扼住老大的手腕:

    “我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