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大厅里的亲人们,也一窝蜂地追了出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

    林家美呆在原地愣了几秒,等她从惊愕中回过神来追着跑出去的时候。

    看到了眼前锤心的一幕。

    妈妈用她瘦削的身子,从背后紧紧地抱着身材高大的爸爸,哭喊着说:

    “四海,有什么事你可以和我说,求求你不要这样,我们回家好不好?”

    爸爸的神情充满着惊恐,就像猎物看到守猎人般的惧怕。

    对妈妈的呼唤仿若未闻,也不管妈妈哭得有多悲伤。

    爸爸沦陷在自己的世界里,拿着弯刀的手不断地挥舞,对着空气大声地吼叫着:

    “来啊狗*,打就打,我不怕你们的。”

    林家美就站在父母的身后。

    隔着几米远的距离,像个局外人一样。

    眼睁睁地看着妈妈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抱紧比她高出很多很多的爸爸。

    她流着眼泪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看着变得那么陌生疯疯癫癫的爸爸。

    看着哭得那么悲苦无助的妈妈。

    仿佛整个世界在这一瞬间塌陷。

    连同憧憬的幸福一起埋葬。

    天上天色灰暗。

    乌云翻滚,雷鸣轰隆。

    就像预兆着这个家庭的命运。

    从此乌云密布,再也看不到一点艳阳。

    蓄势已久的倾盆大雨疾速而来。

    林家美站在雨中,眼眶里涌出的泪珠,肆意地和着雨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流。

    任由如雷箭万千般的雨滴狂打在她的身上。

    好像唯有如此,才能减缓她心中无言的悲痛。

    妈妈还在雨中拉着狂躁中的爸爸。

    雨水无情地扑打在他们的身上,浑身湿透。

    而她只能六神无主地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却无法移动脚步上前。

    有人从屋里跑出来,和她说着些什么。

    可是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什么也听不到。

    只有悲痛在心中残忍地蔓延,一点一点地钻穿她的心脏。

    有人来了,可又走了。

    衣角轻轻地被人扯着,耳边响起小不点的声音:“小姑,你不要哭。”

    林家美蹲下身子把小不点抱进怀里,眼泪被他小小的手擦去。

    小不点奶声奶气地问:“小姑,为什么你和奶奶都哭?看到你们哭,我也要哭了。”

    小不点‘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心底涌起一片悲凉,林家美的心更觉悲怆,透着凄凉的无助。

    十八岁生日,经历着她这一生都忘不了的悲痛。

    而现在,才是悲剧的开始。

    你的笑,看起来很苦

    爸爸和妈妈被人劝了回去。

    林家美一个人在屋檐下坐了好久才回家。

    爸爸又回到他的房间里,把自己锁在里面。

    小不点并不懂大人的烦恼,他想爷爷的时候,就来到爸爸的房门口。

    蹲在门旁边的那个小狗洞,侧着头往里面看,一声一声地喊着:“爷爷。”

    林家美接受不了家里突如其来的变故。

    接受不了那么健康的爸爸,丢了往日的模样,疯疯癫癫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就连和他说上一句话,都无法正常地沟通。

    “妈,爸爸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好好的一个人,为什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林家美想了好久都想不明白。

    林妈妈的语调低低的,透着些许哭腔。

    “我也不知道,他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好几天都不吃也不喝,我怕你们担心,就没有告诉你们。”

    有人说。

    爸爸是因为撞了邪,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邻村谁谁谁,之前也是这样。

    请道士来化解了之后,病就好了。

    抱着一点希望,大家都信以为真。

    也愿意试一试。

    妈妈安排了婶婶们去问仙姑,去问仙姑的人回来说,爸爸心神不明,杂神缠身,指的是脏东西(鬼)。

    而且掉下天罗地网,魂都困住了。

    要保爸爸的平安,就要请道士来开坛作法把杂神赶走,才能安然无恙。

    家里又是一顿忙碌。

    林天佑去请来了道士,晚上备好开坛所需要用到的一切东西,只等道士开坛作法。

    道士穿着作法用的长道袍,头上戴着道士法帽。

    之后便是长时间的敲锣打鼓,佛音连连,念完一遍又一遍。

    直到凌晨十二点。

    在旁等候着的婶婶们,一人手捧一个作法时密封的坛罐(代表鬼已经封在坛罐里)。

    排着队跟在道士后面,一路往外面走去,说是去送杂神离开。

    晚上作法事本来就是一件让人心生恐惧的事。

    大门已经被妈妈关上,现在大厅里只剩下林家美一个人。

    她看着一下子安静下来空旷旷的屋子,墙上挂着作法时用来抓妖魔鬼怪的各种道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