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我爸爸,我最疼的就是您!”

    她变得古灵精怪地哄他开心。

    她希望爸爸开开心心的不再病发。

    这也是她内心深处,最想和父亲说的话。

    也许这些充满‘爱’的话语,碰触到爸爸内心深处的柔软,他会有点扭拧地“嗯”一声。

    如果爸爸没有回应,她会重复地说多一次:“爸,您听到没有?我说我很爱您!”

    直到爸爸回应,她才作罢。

    当爸爸病重产生幻觉,说外面有很多人包围他的时候,她会哄着他安慰。

    “那些都是我们的人,他们都是特种兵,武功高强,是我派他们暗中保护您的,您不用怕啊!”

    她开始像哄小孩一样哄着爸爸。

    只为了安抚他那颗不安的心,宽慰他如惊弓之鸟般无处安放的灵魂,

    “您怎么就出来了呢?”

    林家美小心翼翼地问。

    妈妈在爸爸出来的那一天,就已经逃到了舅舅家。

    因为妈妈害怕爸爸出来之后,会伤害她。

    去舅舅家住了几天都不敢回来。

    “我随时都可以出来……”

    林爸爸的语调黯淡了下来,仿佛有什么触到他的痛处。

    “只是我不想出……”

    林家美的心一揪。

    有一种痛在心底悄无声息地蔓延。

    鼻子酸酸的有点难受,眼里蒙上一层水雾,瞬间又隐没。

    为什么不想出来?

    您是想赎罪吗?

    是不是觉得小不点已经离去。

    您的罪,也随着他的离去而消减了些?

    所以您出来了!

    可是您知不知道。

    您的罪,无法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免去。

    这辈子,都无法赦免您的罪!

    可是过去的,已经翻篇成为过去。

    慢慢地在心里尘封起来。

    谁也不愿再去翻阅那些痛彻心扉的过往。

    一直纠结着过去的辛酸与苦涩,而不愿放下。

    痛苦的,也是活着的人。

    她宁愿放下!

    哪怕痛得心肺俱裂,离去的已然离去,再也挽回不了。

    而留下的,还要继续在这个世间生存。

    因为生活无法止步于此。

    但是怨恨可以到此为止。

    保护不了离去的,就守护好现在拥有的吧!

    “您的皮肤过敏好了没?”

    林家美转移了话题。

    她不想让自己陷在痛苦的过往中去。

    爸爸已经不再年轻,脸上有了深刻的皱纹。

    既然恨。

    也不能挽回已经失去的。

    那就宽恕他所有的罪,让他过上正常的生活。

    小不点,你恨爷爷吗?

    恨他手刃你的生命。

    恨他结束你在人世间,短暂的旅程吗?

    原谅我吧!

    我恨不了……

    我无法狠下心去恨一个病人!

    相信你也一样。

    希望爷爷好好的……

    这个家,好好的!

    林爸爸说:“已经好了,就是腿有点风湿痛!”

    “我到时给您买治风湿的药。现在天气这么冷,您穿这么少的衣服,冷不冷?”

    从来都没有试过,用这种温柔的语调。

    对这个曾经威严的父亲嘘寒问暖,在他的耳边低声说话。

    以前都是她问候一句,父亲答一句地尴聊。

    现在可以无所顾忌地厚着脸皮问东问西。

    “不冷。”

    “我怕您穿少了感冒。”

    她仍是温柔的语气。

    可是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要在脑海中酙酌再三,才敢说出口。

    生怕她万一说错话,而触怒他脆弱的神经。

    “不会的,暖和着呢!”

    “那就好。”

    看着平静如常的父亲。

    林家美所有的担忧与忐忑,随着几句交谈,慢慢地变成了丝许喜悦。

    就像在黑暗的地洞中看到一丝曙光,对未来充满着希望。

    她以为。

    黑暗的岁月终将过去,迎来的将会是艳阳。

    可是最后的摧毁。

    直接让这个家,陷入一无所有的境地。

    林爸爸拿着林家美给的钱去找狗爷理发,狗爷在村里开了间理发店。

    成人理发只需要三元,大多数都是中老年人去光顾。

    比较年轻的人,都习惯去镇里的时尚发廊屋剪。

    因为狗爷理的发都是土到掉渣的平头。

    林家美呆在屋里比较无聊,就走出门到处去逛逛。

    她和林天佑一样,不管她走到哪里,都会有异样的目光追随着她。

    那些闲着无所事事的三姑六婆,便会聚在一起,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语。

    她一向孤傲。

    对这些从来都是不屑一顾。

    也不想去理会,试问谁人背后无人说。

    不管是穷还是富,是好人还是坏人,身后总会有人对你指指点点。

    做人又何必入戏太深,让那些闲言蜚语捆绑自己,白白让自己的心受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