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你走了,我也会拼死守护好这个家!

    因为我是林四海的女儿,哪怕不能为父母争光。

    但绝不会做出一些有损父母名誉的事情。

    抛下父亲独自苟活,我做不到。

    就算被人踩在地下,我也要和这个家共存亡!

    “我走了!”

    林天佑神情悲伤地望了她一眼。

    “嗯!”

    林家美看着林天佑落漠孤寂的身影,渐渐地拉远了彼此的距离,一直隐忍的眼泪,悄然而下。

    哥,你知不知道我不想你走!

    我不想这个家就这样散了!

    我们熬到现在不容易,你为什么要放弃?

    我不甘心!

    我真的不甘心!

    今晚的街上很静,没有往日的热闹和喧哗,夜幕中闪烁着的万家灯火,也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慢慢熄灭。

    文晓柔百无聊赖地托着腮,靠着桌子发呆。

    今晚烧烤店静悄悄地,都没几个人来光顾。

    不知道什么时候,店门口的街角坐了一个人。

    他的背,正对着她。

    看上去孤独而落漠。

    天空很快就下起了雨。

    现在的天气,还有点凉意。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万千雨箭疯狂地扑打在他的身上,浑身湿透。

    林天佑坐在街边的路基上,仰着脸望着漆黑的夜空,任由雨水拍打在他的脸上,想起妈妈和他说的话,又想想自己和林家美说的话,突然伤心地哭了起来。

    他也不想这个家散!

    可是每走一步,都觉得很难!

    他不知道厄运什么时候才走到尽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熬到出头之日。

    他现在什么都没有,没有妻子,也没有聪明伶俐的孩儿!

    他什么都没有了!

    他想抛下父亲离家出走,想豁出去谋求一个翻身的机会,赚到钱再回来撑起这个家!

    可是他害怕,等他回过头来的时候,连家都没有了!

    他赚到多少钱又有什么用!

    文晓柔默默地看着那个哭泣的背影,不知道他的身上,有着怎样令人痛心的故事。

    一个大男人像个小孩一样,在雨中痛哭。

    也许。

    他以为。

    他的哭泣,无人可见。

    却没有想到,他的一举一动,都让她这个偷窥者尽收眼底。

    她很想过去叫他进来躲雨,又不敢上前去打扰,雨水扑打在他的身上,该有多冷?

    她忍不住心里一阵发酸。

    如果不是生活所迫,谁又会这样默默地承受呢!

    雨越下越大,善良的她终是不忍,小心翼翼地走上前,递给他一把雨伞。

    温柔地说:“回家去吧!”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她又急着跑开。

    林天佑望着在雨雾中渐渐跑远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覆盖身上的冷意。

    他握紧手中的雨伞,往租住的方向走,母亲还在等着他回家。

    他疾走了数步,蓦然回首,目光澄清地望着那个躲在墙边,偷偷看着他的女孩。

    文晓柔没想到他会突然回头,四目相对,犹如电光火石。

    她迅速地避开他的目光,又抬眸望向他,隔着雨帘,模模糊糊地看清了他的模样。

    那是一张并不出众的脸,雨水沿着头发从他的脸额上滑落。

    他很瘦,个子不高,大概三十岁左右。

    看上去很矮,随便一个路人甲从他的旁边走过去,都比他养眼。

    而他。

    只是回头望了她一眼,便转身离去。

    “人都走了,你还看?”

    有人突然在背后给了她一个爆栗。

    文晓柔摸了摸头顶,说:“妈,您干嘛打人?”

    文妈叉着腰,大声呵诉:“我问你,待会我们怎样回家?”

    文晓柔小声嘀咕:“您又不是没看见,他比我们更需要那把雨伞!”

    “他人都湿透了,有伞和没伞有什么区别?”

    文妈妈伸出食指,指了指她的脑壳。

    “你今年多大了?啊!明年十八岁了!我还真没见过像你这么傻的人。那把雨伞,我花了十二元买来的,现在让你白白送给一个陌生人,你知不知道,现在赚钱有多艰难?”

    文晓柔怯怯地低着头。

    她不就是,赠人玫瑰,手留余香嘛!

    记得读书的时候,老师常常教导,学习**,才是好榜样!

    难道,她有错?

    林天佑出去好久都还没回来,林妈妈揪着一颗心一直等到夜深。

    她躺在床上,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窗外的雨很大,雨滴拍打在玻璃窗上,噼里啪啦的,仿佛穿过窗棂化为羽箭,刺在她的心口。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她听到轻微的开门声。

    她一直悬挂着的心,也缓了下来。

    她静静地听着房间外的声响,细微的脚步声,由远而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