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那你……”

    “我?我向来是个识时务之人,自然是从了他。”林巉对着祝风眨了眨眼。

    祝风一时气哽,他瞪了林巉一眼:“你哪有个一派真君的样子?”

    “你不也没有个一派长老的样子?”

    “你就气死我吧,气死我我也落个清净。”

    林巉轻轻笑了笑,他拿起桌上的茶具,洗了洗,准备烹壶茶。

    “大半夜的喝什么茶。”祝风嫌弃道。

    “那喝什么?”

    “我要喝酒。”

    “这个时辰酒肆都关了,要不让掌柜的送一坛好酒上来?”

    “也可。”祝风点了点头。

    言罢,祝风站起身来,走到房门外,对着楼下候着的小厮吩咐了几句后,就回身重新关上了房门。

    “你跟你徒弟,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祝风在林巉面前坐下,问道。

    “他心仪我,我同意了,与他在一处后,我厌了,就把他弃了,顺便出来游历散心。”林巉言简意赅道。

    祝风惊愣地看着神色平淡的林巉,半晌都没说出一句话。

    “傻了?”

    “你这……”祝风艰难地回过神来:“你这……”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凉水,狠狠灌了自己一杯,才终于稍微定下一颗心。一时间,他竟是不知道该斥责复玄大逆不道,还是该说林巉不顾师徒伦常与复玄一起胡闹,亦或是该骂林巉负心薄幸、朝三暮四。

    祝风揉了揉眉尾。

    “你对你那徒弟是认真的?”

    “是。”

    “那你为何又弃之不顾?”

    “不喜了。”

    “你……你方才还说你对他是真心。”

    “从前真心,如今厌倦了而已。”

    “胡扯。”祝风皱了皱眉:“你的为人我再清楚不过,你若能迈过师徒大坎与复玄在一起,必定是未存半分玩笑之心,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能让你去亲自斩断缘数?”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

    “巉巉。”

    “我没有什么事瞒着你,我确是厌了。”林巉移开眼,看向摆放在桌面上冰冷的茶盏,缓缓道。

    祝风见林巉不愿多说的样子,只觉有些头痛。

    “那你体内的乌灵蛊如何了?”他叹了口气,挑了一个最要紧的事问道。

    “老样子,无需多虑。”

    “你让我看看。”

    祝风明显不信,他伸出手,想要去抓住林巉的手臂,却被林巉躲了过去。

    “没事。”林巉道:“我还能再活一段时间。”

    “什么叫还能再活一段时间?”祝风极其不愉地更加皱紧了眉:“你让我看看。”

    “祝风,无妨。”

    “你是不是要急死我?”祝风看着几乎将自己防得严严实实的林巉,气道:“你再说这些丧气话,我干脆就买副毒药毒哑你。”

    林巉摇了摇头,防备的姿势未有半分松动。

    “总会有办法的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屋中寂静许久,明白了些什么的祝风才低哑着声音说了一句。

    那句话孤零零地荡在冷清的屋中,显得那样的飘渺而又单薄,须臾间就逸了个干净。

    “祝风,我不怕死。”

    “不过生来走一遭,了无憾事便可,管它长短浓淡。”林巉道。

    “我不怕死,可我怕牵挂。”

    “我不辞而别,大师兄他们怕是正在心忧,小师妹怀有身孕,又下落不明,复玄心性偏执,极易一时意岔,走到邪路上去。”

    “我的凌霜剑还在他那里,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看一眼。”

    “你是当遇见我是天赐良机,特意来跟我说遗言的吗?”祝风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要说遗言回你师门去说,跟你那徒弟说去。”

    “你看他们会不会听,会不会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