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就死了吧,我不后悔。他默默想道。

    “我只是一个过路人,不值得你倾注真心。”

    林巉抱着赤金,道:“你为金龙,理应无拘无束,逍遥九天。”

    “忘了我吧。”

    怎么可能?

    他刚想开口说话,脑海中却蓦地袭来一股极其浓重的困意,他身下都不稳了一瞬。

    赤金一愣,他看着他,怔愣着还未说出一句话,便觉灵台一震。

    “愿你日后青云绕身,逍遥无忧。”他听见林巉轻轻道。

    林巉贴在他背后的手结起灵结,赤金清楚地感觉到在他的记忆中,所有有关林巉的一切,仿佛都在被什么不断地破碎、逐渐地抹去。

    从这一刻,他才明白,今日的那些笑意、这个拥抱都是为了什么。

    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这样……

    他忽然感到莫大的恐慌,他竭力想抬起手,可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也没能让自己的手抬起来。

    他睁了睁重如千钧的眼睛,似是要看清、要再次记下这面前人的容貌,但他的视线却不受控制地开始模糊起来。

    林巉……

    我不要忘了你……

    一滴被逼到极致的眼泪忽然从赤金的眼尾滑了下来。

    他动了动唇,却似哑了一般什么都说不出来。他濒死般看着林巉,眼尾的泪痕映着新的一日冰冷的晨光。

    他的手连颤抖的力气都没有,他极力撑着不让自己睡过去,竭力到额间都蹦起青筋来。可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阻止自己逐渐沉入袭来的黑暗之中,正如他再如何努力,也抓不住林巉的一方袖袍。

    他无力的手缓缓地从林巉的袖角滑落。

    他眼睁睁看着眼前这人模糊在自己的视线中,破碎在自己的脑海中。

    在他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刹,他只觉自己这一生都犹似冰海孤舟,此番后,便再不识归处了。

    第126章 重波

    “非要这样吗?”隔幕后,祝风走了出来,他似是想说些什么,但最后也没说出口。

    “他为九天神龙,本就该自在无虑,不该受此拘束。”在耗去半身真元后的林巉面色惨白如纸,祝风上前一步,将已经靠在林巉身上睡过去的赤金接了过来,扶去了榻上。

    林巉看着陷入昏睡中的赤金,仿佛已经想到了这人以后遨游四海、自在逍遥的模样。

    林巉没有力气再勾起唇角,眼中却流露出一些略微的笑意。

    况且他已化为龙身,再也不用为了挑个担天劫的好地方,去某个门派的禁地里待个几年了。

    ……

    林巉倚靠在赤金方才靠过的窗边,寒风吹得他脸生凉。

    他听见了祝风一声低浅的叹息。

    “我还以为你会失败。”祝风安置好赤金后,转身道。

    “他对我没有防备。”林巉抬了抬眼。

    “一会儿给魔宫送封信去,赤金是羿泽好友,羿泽若为他好,会处理好后续的。”

    祝风“嗯”了一声,表明自己记住了。

    “你身体还好吗?”

    “还好,这因果不会那么快来的。”林巉眉眼轻松地笑了笑:“祝兄暂且放宽心。”

    祝风见林巉这副并不在意的模样,不自觉警告性地瞪了林巉一眼,他走到林巉身边:“接下来你要去哪儿?”

    “临渊城枕湖村,去找扶歌。”

    祝风闻言后没再说什么,心里却在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养一下林巉的身体与调动自己隐在各处的人马。

    “妖界最近出什么事吗?”祝风忽然听见林巉问道。

    “妖界?”祝风皱了皱眉,他仔细思索了一会儿,才摇了摇头道:“没有。”

    “我的人没有跟我回过妖界的消息,想来明面上妖界是没出什么大事的。但若真出了什么事,凭你那徒弟的手段,想要瞒起来不让三界知晓,也是不费力的。”

    “怎么忽然想起来问这个?”

    林巉恢复了些力气,指尖轻轻扣着窗杦:“昕白前段时间曾追我追到过泽灵城外,但因有些事回去了。”

    “他跟我说,妖界有事,他需得回去一趟。以他的性格,若得了我的踪迹,定是咬死不松的,他如此折返,怕是出了什么要紧事。”

    “你不是早与他别了吗?还关心他的事做什么?”祝风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

    林巉别过了脸,看着楼下的那棵已枯了一半的柳树:“他毕竟是我徒弟。”

    祝风扬了扬眉,眼中没有半分相信的神色。

    “我实在不放心。”林巉没搭理他,收了收袖袍道:“我得卜一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