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所有村民都能感觉到,死神的镰刀在自己头顶上高悬着。

    这样的异象发生在一个远离人烟的村落,并不算引人注目。

    第489章 恩怨

    苏南栀知道,那水淹没下来,这个村子里面的人十有八九逃不过去。

    她能救人,但也救不了那么多人。

    即便明明知道,有很多人不值得救。

    苏南栀也知道,眼前的大妖,一旦杀生,他这数千年来的修为将毁于一旦。

    她看向他,又看了看那些水幕,从水量来看,估计是从海里借水了。

    这借来的东西,也是有代价的。

    自然界存在的东西,本身就是无罪的,无论其自身是否具有威胁性,它是有害的,还是有益的,这一切都只是由人来定夺。

    苏南栀想了想,还是讲道理划算些,对方一旦由妖入魔,她可能真的打不过。

    如果能够不花费一点力气就把事情解决,倒是她赚了,花费了大力气,倒也是应该的。

    苏南栀看着那些被小鬼赶得自己跳入了水幕被淹死的人,转而对余无声道:“你若是不信,不妨再等等看,这个村子里面的人根本就不需要你动手,他们自己就会自取灭亡。”

    “我恨——”这一声怒吼,配合着周围流动的水幕,落入到苏南栀耳中,“凭什么,凭什么他们转世可为人,我的孩儿,我的妻子,却被害得魂飞魄散!”

    苏南栀顿了一下,这背后到底又是私人恩怨的事。

    她其实知道。

    这种话本子里面记载了不知道多少次的故事,她都能猜到。

    这条鳗鱼精的法力在现在看来,确实是可以为祸一方。

    只不过,玉石俱焚这一点倒是大可不必。

    这件事要是牵扯起来,大概可以牵扯回到数百年前,一条鳗鱼精经历长久的岁月,终于修炼化作了人形,他上了岸,与一女子相恋,结为夫妻,生儿育女。

    只是人妖结合,所生的孩子不一定是人。

    那女子生下了一条鳗鱼,被全村视为不祥。

    村里的人请来了有修为的道士,道士断言其诞下的是妖胎。

    母子被架在火焰上烧死。

    恰逢余无声不在,他融入了人类生活,那时候这个村子里面的人除了所谓男耕女织的生活方式以外,男人还会到山上去打猎,有时候一去就是几天。

    刚好那几天,他的妻子临盆,等他满载丰收的喜悦回来,迎接他的是妻儿双亡的噩耗。

    人死不能复生。

    但他是妖,他可以把妻儿的魂魄收集起来,等他们转世投胎。

    但魂魄也没有了。

    他们魂飞魄散了。

    余无声悲痛之下,只想屠村,他知道是自己害死了妻儿,但这个村子,他又怎么能够不恨呢?

    只不过当时他刚刚修炼为人形,法力不精,不仅没有报仇雪恨,甚至还被那个道士封印到那条河里面去。

    从那以后,这条村子里面就开始发现畸形的孩子。

    然后村子里面就开始流行一个这样的传说,畸形的孩子是被鱼精下的诅咒,不能留。

    但那样的孩子随着岁月的流逝越来越多,多到有一年,村子里头出生的孩子,都是奇形怪状的。

    他们不敢留。

    婴孩的尸体。

    沉入水底之后就消失了。

    第490章

    那些沉婴的人怕是怎么也想不到,孩子会变成厉鬼来索他们命。

    这种小鬼跟民间所说的养小鬼有一点点相似,只是那些专门供养的小鬼,有人养着,有人喂血喂肉。

    而这些已经出生无人供养的小鬼,只能自己去觅食。

    苏南栀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修炼的人,最怕沾染的就是因果。

    因果业障,最是剪不断理还乱。

    苏南栀觉得余无声魔障了,他眼里只有数百年前的妻儿之死。

    其实所谓情深,在岁月面前,都只不过是过眼云烟。

    苏南栀眼看着这些水就要泼下来了,她下意识调动了身上所有的灵力,去撑住了这一片天地。

    直到这一刻,苏南栀也知道了,原来刚刚认的姐姐并不是姐姐,是哥哥。

    是哥哥也没有用,人家不听她的。

    余无声在与苏南栀的对峙中慢慢腾空而起,他道:“这样的村子根本就没有存在的必要,我毁了它,倒不如说是在行善积德。”

    苏南栀:“我说过了,你想要报复,多的是办法,让他们生不如死,他们就这样死了,你就能甘心吗?”

    这句话似乎有点用。

    余无声愣了一下,随后又笑了,“他们死了,我确实也不快活,但他们不死,我便是此生,良心也不得安宁。”

    妖精修道其实并不容易,从一开始吸收天地之精华,到化为人形,需要经历天雷之劫,这样的雷劫,并不是只有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