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张开嘴,骄傲地显摆了一下自己的小白牙,然后又迅速将自己的有力武器藏起来。

    脸上的手有轻微的一滞,随后又温柔地动起来。

    过了好一会,审神者才微微后仰,示意不用再按了。

    “帮您把袜子穿上吧,”长谷部将廊上散落的白袜捡起来,“入秋已经很深了,也许您不怕寒冷,但还是要好好着装。”

    打刀看了看审神者身上的装扮,依旧是幼鹤的小小和服,是刚才他自己躲进衣柜里换上的,本身就穿的不太好,现在因为跑来跑去已经不太成样子了。

    “给您再送些衣服过去,以备于随时更换,”长谷部走下长廊,半跪在泥地里为小生物穿好袜子,“换下的衣服请随意放置,我们会收拾整理的。”

    尽管只做过一次,幼年京墨还是很熟练地为对方驱散了雨带来的湿意,顺带还有和服下摆上的泥点。

    他们好像不喜欢雨,可是我喜欢。

    “你们想要什么?”小生物软软地问。

    “只要您平安快乐,就是我们的无上幸福,”长谷部微笑着说,“并没有什么想要的。”

    “你有想要的东西,”黑曜石般的杏仁眼睛盯着他,“不允许欺骗我,诚实地说出你的内心。”

    这带着命令的口气已经很久没听到过了,通常情况下,这个语气都是从自己口中说出来。

    骄傲地长谷部却并没有觉得不快,反倒是很想笑一下。

    “抱歉欺骗了您,”他微微勾起嘴角,“是的,我有想要的东西。”

    小小生物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果然”两个字。

    “我想要的是您,他们已经不能再一次的失去主人了,而我……不能失去您。”

    -

    “宗三,帮个忙可以吗?”

    “什么事?”粉发打刀侧头问。

    “拜托去看一下长谷部,就在他房间后面不远的地方,竹子假山旁边,”陆奥守吉行挠挠头,“咱看他一直在那站着,不知道是怎么了,你们不是关系很好嘛,去问问吧。”

    “你为什么不直接问呢?”打刀忧愁地说,“我并不想管他,反正又是什么奇怪的理由吧。”

    “因为他状态不对……你们不是同为织田的刀嘛,咱这个人粗枝大叶的,说错了话可怎么办啊哈哈。”

    “……呵,现在还要提醒我曾经属于那个男人的身份吗?”打刀轻盈地走开,“明明都有了新的主人……”

    “所以说——咱不懂你们这些刀的想法啦!”

    宗三远远就看见了长谷部,并且大概理解了陆奥守拜托他来看看的原因。

    因为看起来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穿着羽织和服的打刀在廊边喃喃自语,额头抵在冰凉光滑的柱面上——这动作不是山姥切经常干的吗?

    ——幼年的主果然和想象中一样可爱,不,比想象中更可爱!

    长谷部心满意足地想,竟然用我狭隘的想象去局限主的魅力,这完全是大错特错啊。

    小生物听完他的话之后,并没有立刻就说什么,当然,长谷部说出这句话也并不是想要一个回答,只是发现梗在心底的话在面对突然变幼的容貌时能非常顺利地吐出来。

    说完有一点后悔,但也没那么严重,反倒是挺轻松的。

    所以打刀又笑了笑:“需要我送您回去……”

    “可以,我允许了。”

    “……您说什么?”

    “我说允许了,”小生物并不觉得自己是在给成年审神者挖坑,只是爽快地拍板决定,“我会一直做你的主人,期限可以到你死掉为止。”

    从来没想过能得到这种承诺的打刀过于震惊,连幼审后面说了什么都记不清了,只是印象里长长的黑发拖在廊上远去。

    今后主要走的地方就禁止一切生物踩踏好了。

    呆呆的打刀脑子里不着边际地想。

    然后平时总是严肃的脸微微泛起笑意,尽管这个承诺像是趁人之危骗来的,但他依旧想将之悄悄珍藏。

    不论主以后还会不会记得这句话。

    宗三远远观察了他一会,大概判断出来这家伙其实是在高兴,只是不想表现出来所以在这里冷静一会,嘴角抽搐什么的大概是在忍笑吧,只是看起来很狰狞就是了。

    没意思。

    粉发打刀转头又离开了,他可是很忙的。

    作为今晚的寝当番,还是侍奉幼主的第一次,他可是肩负着全村,不,全本丸人的期望,不能再让幼主夜不归宿了。

    -

    本以为要费一番工夫才能踏进幼年审神者的卧室,没想到对方很平静就接受了“晚上睡觉需要人陪伴”的设定,只是依旧不让别人帮他换衣服。

    到底是在什么样的环境里成长起来的呢?

    看着又钻进衣柜换寝衣的小小身影,粉发打刀疑惑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