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好恶心……”

    脱离肉身的青岚飘飘忽忽地浮现在他身边,就像是挂在树顶上遭受了十级台风般一脸憔悴地抱怨。

    “这不是妖怪吗,怎么还会这种讨厌的术式啊,呕……”

    “青岚?你怎么从爸爸的身体里出来了?”

    “因为待不下去了,在人身体里面会时刻受这种清净之气的排斥,比现在可要难受多了,”妖怪脸色青白地回答,“律,现在就去把他们赶走,要不然我就不回去。”

    “是我拜托他们多留两天的,”饭岛律冷酷无情地说,“你自己克服吧。”

    “诶——为什么?”青岚满脸委屈地问。

    “我可是考生啊,那些小妖怪一天到晚缠着我让我怎么复习,而且家里这种东西太多身体也会变差的好吗?”律抱怨着,“被我吸引来的就算了,你还要从外面抓来养!”

    “我的储备粮肯定也都死了吧,跑不掉只能等着被净化了,”再次遭受打击的青岚吭吭叽叽地说,“好可怜,我费尽心力才抓来的,就等着吸取你的力量长大一点后饱饱吃一顿来着……”

    律用愤怒的眼神谴责他。

    “蜗牛给我的命令是保护你啊,吃掉对你有一点伤害的小妖怪也是契约范围内哦,”注意到律的眼神,青岚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了一句,“不过这个小孩子也很好吃……”

    “亲爱的?你怎么了?”

    房间外传出了绢略带惊慌的声音。

    “你把我爸爸的身体放哪了?”律赶紧回头质问大胃王妖怪。

    “因为太难受所以就先脱在走廊上……”

    “赶紧给我滚回去啊!”

    看着大胃王妖怪一溜烟冲回□□,律也紧跟着跑了过去:“妈妈,怎么了?”

    “你爸爸他刚才一动不动……”绢蹲在走廊上,眼里带着一点泪花,“我喊也没反应,他的手冰凉……”

    “不,我没事……”孝弘挣扎着动了动,“只是有点不舒服所以……呕……”

    他扑到廊边把头伸出去吐的稀里哗啦。

    “这怎么能说是没事?”绢又喜又怒地替他拍背,“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叫医生?”

    “不,只是有点晕……”转着蚊香眼的青岚回答,“就像是在坐海盗船……”

    净化之气想要把他从身体里甩出去,但妖怪为了不掉马顽强的待在里面不松开,最终反馈给身体的就是晕眩。

    ——像被某人拉着脖子疯狂轮圈甩动。

    -

    “再次打扰你们真是不好意思……所以可不可以帮我这个忙?”

    把青岚搬回房间后律再一次厚着脸皮找到了客人们。

    “不是说了要你提前处理吗?”正一边给弟弟帮(捣)忙(乱)解开审神者头发的髭切闻言笑起来,“让妖怪寄宿在家人的尸体上,你们也挺奇怪的呢。”

    “……我并不想就这样让父亲如此倒下,”律沉默了一会,“哪怕只有身体在活动,也是对活着的人地慰藉。”

    当年外公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呢?

    在看到妈妈痛苦的表情时,他大概能理解一点了,无论如何,请让这个秘密……

    幼审凑到饭岛律面前看了看:“如果你告诉我这个故事的话,我就帮你的忙。”

    年轻人的表情与眼神都让小生物很好奇,感觉能从里面了解到一点他很想知道的东西,虽然和梦里说着喜欢的表情不同,但是整体感觉很相似。

    有点悲哀又有点美丽的样子。

    “呃……可以,不过能先帮他吗?”再这样下去我害怕他会先把爸爸的身体弄脱水……

    “带路吧。”

    感觉自己可以收集到新样本的幼审点点头,带着他的三个手下大马金刀地出发了。

    看起来奄奄一息的青岚摊平在被褥里,努力和身体里的离心力做抗争,饭岛绢担心地坐在一旁陪他,边上备着毛巾水盆。

    “妈妈,准备一点粥之类的清淡东西会比较好吧,”律心虚地说,“吐完以后胃里会很难受所以……”

    绢疑惑地看了看自家儿子身后跟着的客人们。

    “就是……因为担心所以就来看看,他们擅长穴位按摩治疗!”律情急之下瞎编道,“所以就请他们来为爸爸做个治疗,你先去准备些吃的吧。”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们。”女子郑重地伏地感谢,“我这就去。”

    等到她从视线里消失后,律才呼了一口气:“我总觉得妈妈好像什么都知道,可是她并没有看见的能力啊。”

    “蜗牛的孩子怎么会真的是个普通人,”青岚恹恹地说,“真是个可怕的女人。”

    “不会是你露马脚了吧?”律怀疑地看着被褥上的妖怪。

    “我很认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