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唉声叹气,赵甘送了书来,她也看不下进去了,坐在那里想了半响,干脆书也不看了,跑去游廊里练刀平燥气。结果分神,一个不小心脚滑,直接摔在了地上。

    腿疼的一时间站不起来。

    奇耻大辱!

    她从来没在练功时摔过。

    但是摔了就是摔了,这游廊是不准丫鬟太监进的,云叶云枝还在外面呢,唯一叫人进来的,是绕在廊下的铃铛。她委屈的爬过去扯了扯,等着人来。

    然后抬头,就见皇叔急步到了面前。

    “如何就摔倒了!”,他停下来,看了她一眼,确定没大事后才好笑道:“疼吗?”

    自然是疼的。谁知又被他抱起来——

    折棠头埋在他的胸前,脸红的不敢抬起。

    是羞愧,也是害羞。

    她都多大了啊——皇叔还这样抱她。

    诚然,她只有小时候才被皇叔这般抱过了。

    那时候,她才八岁,练武摔倒了,耍赖不起来,皇叔只好抱着她走。

    折棠就搂着皇叔的脖子,呼吸间小小的嗅了嗅皇叔的衣裳香味,喟叹一声,“皇叔,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我记得那次是下雨天,我摔在泥里,怎么也爬不起来,你举着一把玄色的伞过来,替我遮挡了大雨。”

    那是她现在还记得的记忆。虽然不记得她是为什么摔倒,但是她记得皇叔给她撑了伞。

    伞柄很长,皇叔的手也修长的很,手指缠绕在伞柄之上,伞微微歪倾,露出他一双眼睛。

    “起来。”

    他说。

    折棠忍不住笑起来,“皇叔,我最先记住的应该是你的手,然后是你的声音。”

    齐溯闻言,歪了歪头,看她,“嗯,我也记得那次。”

    他记得她小时候,像头牛一般,倔,莽,但即便命运不公,先丧母再丧父,受到叔婶欺负,同伴孤立,却还是活的很认真,倔强的将自己的根插在石头缝里,假装自己有泥土滋养,给自己施肥,给自己浇水,明明都要枯萎了,还那么坚定的认为自己能长大。

    他从未见过那般向阳的姑娘,不由得有了一丝兴趣,将她给了皇姐养。

    然后,一点点,一滴滴,就养到了这么大。

    他拍拍她的头,沉声道:“不中用,这么多年了,还摔。”

    第3章

    腿摔伤了。

    不过也就刚开始起不来,等被抱着放平在床上,她就觉得好些了。

    “只要擦药就好了。”,她常年练武,很是知道自己的身体,“上次我放在王府里的跌打药还有吗?”

    赵德福立马点头,“有的,有的,小的现在就去随风轩拿。”

    随风轩就是折棠中午歇息时,在王府小住的地方。

    齐溯就让他快去,云叶云枝犹豫的站在一边,想着要怎么开口请王爷出去。

    ——再怎么着,姑娘已经长大了,这擦腿上的伤,王爷也不能在这里了吧?

    结果,她们两个还没开口,就听王爷道:“你们先出去。”

    出去?

    出去?!

    这怎么可以呢。

    她们出去,姑娘还怎么擦药,要是伤在其他的地方也就算了,可伤的是腿啊。

    云叶就去看她家姑娘,然后有些绝望——她家姑娘躺在床上,神色无常,根本没意识到她们出去后,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齐溯正要解折棠的鞋子,见两人不动弹,神色冷峻的看过去,“怎么?”

    云叶深吸一口气,就要说一句斗胆的话,结果被云枝拉扯了下,一泄了气,直接被拉了出去。

    她到了外头也不敢说话,只好瞪一眼云枝,心急如焚的往里面看去——只见云王已经解开了姑娘的袜子,露出来姑娘一双白嫩嫩的脚。

    她家姑娘是生的极好的,眉眼艳丽却又生的清浅,高高的将头发束起,明艳生动,令人不敢直视,将头发放下,又带着一股出尘的仙气。

    当初,在云州城里,即便她家姑娘怒目而瞪,一把大刀舞的虎虎生威,那群儿郎们也是将她看做顶顶娇气的小娘子。

    云州风沙大,一般人都会带点黄黑,世族小姐们为了避免晒黑,用尽了法子,可唯独她家姑娘,整日在太阳底下练刀,也不见黑,白的像水藕一般。

    粉粉糯糯。

    而这时,王爷已经将手放在姑娘的腿上揉了。

    “可疼——”

    云叶听见王爷问。

    ……

    “不疼。”,折棠摇头,只是刚刚回过神来,已经颇为知羞了。

    皇叔逾礼了。

    但是他不知。

    他的手还在她的脚上揉着,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掌握住她的脚踝,一只手轻轻的在她腿上移动,声音低低沉沉,“这里呢?疼吗?”

    折棠吸一口冷气。

    她不疼,她心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