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一片空洞。

    白念心疼的说:“喝水吧。”

    涂问眼珠一转,机械般的坐起来。

    没有接水,没有看白念。

    好像自己生活在一个世界里,把其他的人通通隔绝。

    见状,白念做了一个突如其来的举动。她紧紧的抱住涂问。她害怕把他丢了,双手勒的有些痛。

    她声音轻轻的:“你还有我,别怕。”

    良久,涂问艰涩的挤出一声“嗯。”

    白念将水杯递给他,涂问僵僵的接过。

    而后,淡淡抿了一口。

    涂问的喉结上下滚动,几秒后,他猛的趴在床沿,吐的天昏地暗。将将碰到桌子的水杯砰的一声砸在地上,里面的水浸湿了白念的半边裤脚。

    这个举动太过出乎意料,白念的心一悸,手忙脚乱的拍打着涂问的后背。

    涂问眼睛里的生理盐水被逼出来,直直的落在地板上。

    他的嗓子有些干燥。

    甚至是冒烟的程度。

    白念没有理会自己的裤脚,蹲在一旁一上一下的顺着他的背。

    她抿着唇,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痛苦。

    是她没有办法感同身受的痛苦。

    再多安慰的话在这一刻也全部化成灰。

    ********

    一直到高考之前,涂问总是蔫嗒嗒的。倒是没有再出现之前的那种情况。

    生活像回到了从前。

    ——学校,家,只是没有医院。学习、说话、吃饭,跟以前没有过多的区别。

    看起来好了不少,像是从那段日子里走了出来。

    可是只有白念知道,涂问还活在过去。

    因为好不容易积攒的笑容,早就已经在他脸上消失的一干二净了。

    某天下午白念坐在沙发上,手指飞快的点着什么。

    她怕涂问不开心,也没有明目张胆的问她,只是隐晦的说:【怎么办?】

    涂问这个样子,实在让她无计可施。

    郑书意正在跟李文轩复习,手机发出震动。

    郑书意翻开手机。

    李文轩问:“怎么了?”

    郑书意低头看手机,说:“是白念发的消息。”

    李文轩往嘴里送了一颗葡萄:“关于涂问的事?”

    郑书意有点愁:“嗯。”

    郑书意的样子让李文轩的情绪也跟着低落起来。

    他的声音闷闷的:“上次我去看他,他除了白念谁都不见,直接把我关在外边儿了。”

    郑书意认真的说:“你多担待担待,毕竟这么大的事,又这么突然,他肯定受不了。”

    李文轩眉宇间积着些阴郁,说:“我知道。”

    顿了几秒,他顺口提下去:“现在他倒是好了不少,可是……”他言语间透露着叹慰,“话也越来越少,还没有我刚认识他的时候能说。”

    毕竟不是什么可以让人喜悦的事,两个人一时无话。

    寂静的有些压抑。

    过了几分钟,白念也没等到郑书意的回复。她没有继续等,窝在沙发里开始想能让涂问高兴的事。

    突然,她有了一个想法。这个想法让她觉得看到了希望。

    她迫不及待的给郑书意发消息:【下周六是他的生日。】

    这个“他”不言而喻——是涂问。

    郑书意大概猜到了她的想法:【你要给涂问过生日?】

    白念平时很胆小,别人说话声音大一点,都能轻而易举的把她吓到。她自己也承认,自己从来都不是一个勇敢的人。

    可是遇到涂问之后,似乎已经开始改变了。

    她愿意去勇敢。

    她也需要勇气。

    似乎有一种莫名的力量在支持,她没有再像以前那样畏畏缩缩。她坦荡道:【嗯,我就是想让他开心一点。我只能尽力。】

    郑书意也微微有些惊讶。

    印象里,白念似乎没有这么大胆的承认过什么。

    郑书意回:【挺好的。】

    ********

    很快,周五如约而至。

    白念还是想给涂问一个惊喜,没有告诉涂问自己的计划。

    白念有想过,自己这么做是不是太冒失,会吓到他,或者他根本也不喜欢别人以这种方式对待他。

    可是自己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不试一试,自己是不会甘心的。

    下午四点多,相较于两三点钟的热度,这个时间点可以说是有些凉意的。虽然跟秋天没办法比,可是比晒的流油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白念踏进一家店门,空调的冷度驱散了些热意,让白念整个人都放松许多。对面梧桐树的蝉鸣从后面传进耳朵。

    白念先是四下里转了一圈,扫视一下周围的环境。最后,她停在卖小玩意儿的地方。

    店员过来服务,脸上带着笑,语气温和:“请问,您需要什么?”

    白念没有犹豫,指了指柜台里的一个蓝色的晴天娃娃,声音细小:“我要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