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老苏背着手来教室巡逻。

    他的头发剪短了,短得和光头相差无几,模样有些好笑。绕着教室走了一圈,也不见有人询问他数学问题,又在教室后面静站了一会儿,最后从六班走出去,往他教的另一个班级——九班走去。

    陆依星看着自己今天当堂练的数学卷子,老苏在晚自习前改完了,让课代表分下来。卷子没有打分,只勾了对错,前面的她都理完了,只是这最后一道,她实在没有任何头绪。

    她伸手戳了戳林为之的手肘,指着卷子上最后一道导数题,压着嗓子轻声地问:“这题你能教下我吗?”

    她的声音柔柔的,扫在林为之的心上痒痒的。

    “我不会。” 语气冷冷的,没有温度。

    陆依星一愣,下意识地缩回了手,眼里渐渐暗淡,“哦。”

    明明前两天还好好的,明明那天还和她说《新编数学》有不会的可以问他,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冷淡。

    陆依星收回了卷子放在桌角,打开另一本作业本开始做题。

    也许是真的不会吧,她想。

    不多时,第一堂晚自习课的下课铃响了。

    林为之起身走出教室,陆依星抬头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眉头不由地蹙在一起。

    看着空落落的门口许久,她终于收回了视线,看向右上角的钱怡汝,冲她招了招手,“怡汝,你过来一下。”

    钱怡汝从座位上往她挪过来,坐在她边上,陆依星重新展开数学卷子,指着最后一题说,“这道题你教下我吧。”

    钱怡汝只瞥了一眼,说:“这道啊,待会儿问林为之吧,这道要用微积分,老苏说全班只有林为之做出来了。”

    陆依星愕然。

    门口,陈子谦正在喊钱怡汝的名字,钱怡汝喜笑颜开,蹦跶着回自己座位,从书包里拿出了今天中午理好的会考笔记,抱在怀里又蹦跳着往门口跑去。

    陆依星看着门口愣愣地出神,不自觉地抓紧了手里的数学卷子。

    林为之,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让她去猜他的心思,她原本以为,他们能成为朋友的,她以为,他至少是不讨厌她的,她以为……是啊,全都是她以为,他又真的说过什么呢。

    第 19 章

    汉中的运动会可以说别有特色,每个联盟会设计自己的班服和logo。

    所谓的联盟,其实就是,三个年段相同序号的班级联合在一起,目的,是为了减轻运动会的预备工作量。

    今年的运动会,高一(6)班负责班服和logo设计,高二(6)班负责加油棒制作,高三(6)班负责拍板。

    宣传委员组织大家收集了一堆的矿泉水空瓶子,买了一麻袋的黄豆,每个矿泉水瓶里装一把黄豆,瓶身用红纸粘上,六班联盟的颜色是红色。

    最近几天,大家中午有空就在教室里帮忙做加油棒,坐完一批就堆在教室最后面的铁皮柜上,已经堆了好几层,可要做完三个班级的量,数目还是有点多。

    距离陆依星换去第四大组已经过去两周多了,和林为之隔了一大组的距离,同他的交集少之又少。那之后,陆依星也没再同他讲过话,他也没有主动来找她聊天。

    陆依星体会到有一种平静,叫死水微澜。

    午休时分,又是他们几个人在教室“做手工”,唯独林为之没有来。

    陈子谦望了望四周,教室里,有其他同学在,就是不见林为之,便问:“钢板呢?”

    李正烁抓了一把黄豆,手弯成漏斗,把豆子送进瓶子里,“午饭后说困,回去睡觉了。”

    “他最近怎么回事儿,特别爱睡觉。”

    李正烁摇了摇头,勾勾嘴,“不知道,神神叨叨的。”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家里?”陆依星关切地询问,想起林为之最近的种种反常行为,说,“真的很奇怪。”

    “没事儿,男人,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李正烁说着撕了双面胶,把红纸贴在矿泉水瓶上,然后用笔花了个笑脸在瓶子上,递给陆依星,“你看。”

    陆依星笑着接过来拿在手里晃了晃,黄豆在瓶子里沙沙地响,“还挺可爱。”

    陈子谦见状,也用笔在瓶身上画了个笑脸递给钱怡汝,钱怡汝提笔又加了两笔,给笑脸的单线条嘴巴多加了几笔,画了个露齿笑,递还给陈子谦看。

    李正烁看到他们也在画瓶子,说:“干嘛学我?”

    陈子谦才不理他,准备做另一个笑脸,凑一对加油棒,“你画的没牙齿,我们的有牙齿。”

    “那也是学我。”李正烁哪里乐意,作势就要去抢加油棒,“版权所有,没收没收。”

    两个人你来我往,竟在争抢中打闹起来。

    墙上的挂钟已经转到13:40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