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心抬起头来看他,那表情好像极为不快。

    盛宁被吓一跳,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盛心已经飞快的扭头走了。

    盛世尘睡的很安详,嘴角似乎还带着笑容。

    先生……现在是什么情形呢?

    好诡异,想不透。

    但是,但是,这种情形……似乎也不坏吧?

    盛世尘睫毛那么浓密,又长又漂亮,看上去在上面挂根火柴也完全不是问题。

    不过……盛宁笑了一下,这时代还没火柴呢。

    要不,改天教一下盛安火柴的作法,原料应该可以找到,做法也不难。

    那漂亮的睫毛颤动一下,盛世尘睁开了眼。清澈的眼神,叫盛宁突然心虚起来。

    「先……先生。」

    盛世尘的手抬起来,在他耳垂上掸了一下,「说过了,喊我尘。」

    盛宁两眼发直,恍惚的喊了一声:「尘……」

    「是了,这就对了。」盛世尘笑着摸了一下他的头发。

    盛宁小心翼翼的问:「先,呃,尘,杜清若姑娘……你还有印象吗?」

    盛世尘点一下头,「当然,我怎么会不记得?」

    「杜姑娘……她,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事情,前天来了庄里,挺落魄的,那个,盛心说,她好像是身怀有孕,而且,似乎手头很拮据。」

    「有这回事?」他眉梢一动:「没有弄错吗?」

    「不会的,盛心的医术现在也很精湛了。」

    盛世尘问:「那么她说了要求没有?」

    「还没有,盛心去问她了。」

    这个年月大姑娘未婚生子,可不是件小事情。被人知道的话,可能命都保不住,整个杜家也要抬不起头。

    「那,尘,我们怎么办?」

    盛世尘微笑着把他的头揽近,在他唇边轻轻一吻,「你看着办吧,我无所谓的。」

    盛宁惊愕至极,僵在那里一动也不会动。

    第十章

    那时候林与然没有说他会去多久。或许十天八天,或许是一年半载。

    等到他再回来的时候,盛宁想了一想。

    从他离开,到他回来,一共是五百二十一天。

    五百二十一天够做很多事情。

    但是五百二十一天过去的很快,快的让人抓也抓不住。

    那天清晨醒来,什么都与往常一样,或者说,与过去的五百二十天一样。

    盛宁轻手轻脚把盛世尘的手臂从腰上拿开,赤着脚下床,一路悄没声息的把散落一地的衣裳捡起来穿上身,但外衫肯定是不能穿了,卡在书斋的门缝里,一半拖在屋里,一半垂在屋外。晚来应该是下了场雨的,衣裳已经被水和泥沾的很脏,不能再穿了。

    盛宁低头弯腰去捡外衣,单衫已经一路捡一路穿,只是带子没有系严。

    有一只手先伸过来,捡起那件满是泥水的衣裳。

    「少爷起来了。」一个头上扎两条小辫的男孩子站在台阶下,穿着件桃红的对襟短褂,脸蛋儿红扑扑的,笑的彷佛一朵早开的山茶花,让人见就想抱起来咬一口。

    盛宁抬起头:「早,摇光。」

    「早,少爷。」摇光腮上一对酒窝特别的可爱,用稚嫩的腔调中规中矩的说:「还以为少爷不会起这么早呢。」

    「晚上好像下了雨。」

    摇光回答说:「下足了约莫一个半时辰,雨不算大。」

    盛宁再看看那件外衣。糟了,那不是他的,只是盛世尘昨天包着他抱回来的,是盛世尘很中意的一件衣裳。「不知道还能不能洗掉……」

    「少爷放心,一定没问题。」摇光说:「玉衡他就算把布搓破了,也一定会给洗的点污不存。」

    「洗破了,哪还能穿啊?」盛宁哭笑不得,「好了,要是不能穿,就扔了吧。反正……玉衡的手艺也满巧的,再绣件一样的不成问题。」

    摇光拎着那件衣服站在檐下,「其实如果不是少爷交代,您和庄主两人独处时不让我们靠近,昨天雨起的时候我就会来把衣服拾……」

    「行了行了,」盛宁赶紧着挥手让他打住,「你去练功吧,我去做早饭。」

    「庄主还没起身?」

    盛宁摸摸酸痛的腰,微笑着说:「不要吵,小声些。」

    从那一天起,盛宁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迷离的梦境之中。

    若说是梦,却又如此真实。

    可若是真实……真实中又怎么可能得到这样的幸福快乐?

    盛世尘几乎很少走出房门,最多不过是在庭院中消闲,他也不想见外人,只愿意接触盛宁一个。盛心一门心思在钻研着如何能医治好盛世尘现在的内伤,但是这种练功造成的奇怪状况实在难以捉摸,无从下手。

    别人的大概印象,就是盛世尘在修身养性,深居简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