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约定了什么?

    盛宁很疑惑,但是现在绝对不是发问的好时机。

    林与然的脸色铁青,说出刚才那句话,似乎比当面被掴了耳朵还要让他羞辱愤怒。但他只是那样硬朗笔直的站着,什么也没有再说。

    盛世尘怎么能让林与然向他低头道歉的?

    好像,前些日子盛世尘是说过,要带他来向林与然讨个公道的,但是,他以为盛世尘不过是随口说一说……

    林与然这个人怎么会道歉呢?他这个人好像骨子里更决绝刚硬,对别人对自己都显得没有温情,宁折不弯的……盛世尘和他,他们……盛宁觉得好多谜团在眼前晃过来又晃过去,他一个也弄不明白。

    一直到被盛世尘挟着出了林府,盛宁还是觉得这像一场梦,很不真实的梦。

    「先生,你……你怎么……」

    盛世尘温柔的摸摸他的头发,「以后说给你听。累吗?」

    盛宁老实的点点头。

    「那我们找个地方歇一晚,明天上路。」

    还要去什么地方?盛宁不明白。

    盛世尘不等他发问,已经柔声说:「到了你就知道了。」

    盛宁回头看看那麻石道和石坊:「杨子……我还没和他告别……」

    「以后若再见到的话,再说吧。」盛世尘这样说。

    不过,为什么盛宁听他话中的意味,总感觉着他似乎是在说,以后再见的机会……可能也很渺茫?

    「先生……你不喜欢……林家的人了?」他试探着问。这个林家的人,似乎是问的杨子。但是盛宁更想问的,还是林与然。

    盛世尘揽他入怀,只是唔了一声,没有回答。

    第十九章

    马车停下来的时候,盛宁的头枕在盛世尘腿上,睡的沉沉的。

    车夫在外面招呼:「客人,地方到了啊,下车吧?」

    盛世尘轻声说:「等一等。」

    再等一等。

    盛世尘把车窗的帘帷掀起来,干燥微凉的风吹在脸上,但是阳光照在身上,还是暖的。阳光照在了盛宁的脸上,初见时苍白的肌肤上有了一点的红晕,被秋日的艳阳映着,看上去丰润而可口。

    很像昨天吃过的,那个叫做茶酥的点心。

    做法似乎很繁复,盛世尘看着盛宁把花生剥出来,炒熟,碾碎筛过,然后放在一旁让它冷凉。这不过是那七、八种原料中的一样,这样费心思,不过做出来小小一盘点心,小巧可爱的可以一口吞下。

    吃起来只是张一下口的工夫,可是做的人却花了足足一个下午的时间。

    之前他并不在意这些。

    他只是享受结果,从来没有去关心过程。

    盛世尘抬起手来遮住日光,一抹斜斜的影子罩在盛宁的半张脸上,挡住可能惊醒他的光线。

    再睡一会儿……只是这样看着盛宁的脸庞,就觉得心里安定踏实。

    没过多长时间,盛宁长长的扇子似的睫毛抖动起来,眼珠转动着,睁开了眼睛。

    「醒了?」盛世尘的手轻轻盖在他的额上,「你睡的很香呢。」

    盛宁用力眨了几下眼,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这是什么地方?」

    「先下车吧。」

    盛宁蜷着腿睡了半天,听盛世尘这么说了之后,嘴里咕哝了两声想要起身,可是腰背软的使不上力气。

    盛世尘手托在他腰上,也没见着怎么动作,轻巧的抱着他便下了车。远远近近的都是树,山坡上一片红,一片黄,金灿灿的说不出的华美。

    「先生?」

    「来。」盛世尘把他放下地,却牵着他一只手,「在半山腰。你要是累,就说一声,走的慢也无妨。」

    盛宁有些迷惘,刚睡醒的眼睛看着满山的秋叶,朦朦胧胧的一时回不过神来。

    「去什么地方?」

    盛世尘低声说:「去见我母亲。」

    盛世尘的……母亲?

    盛宁怔怔的,刚睡醒的脑袋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来,为什么他们要去见盛世尘的母亲。而这里……这里不过是路途中经过的一个小地方,清北县这么个小县城,还有郊外的这无名荒山,这并不是盛世尘的家乡……他的母亲怎么会在这呢?

    他们沿着山路慢慢的向上走,山道上铺着单薄的青石板,可能是前些日子连绵的雨冲刷的关系,石板踩上去有些不稳,还有些已经错了位。

    盛宁脚步不稳,盛世尘的手先是牵着他的手,然后变成扶住他的肩,最后变成揽住他的腰。

    盛宁与从前相比,高了些,但是瘦的厉害。贴在他腰间的手,清晰的感觉到肋骨就在薄薄的一层皮肤下面。

    骨头虽然明显的浮凸,但也不很硬,不磕手。摸上去的时候只觉得外面那层薄薄的皮肉又软又滑,里面的骨头也似乎十分的柔软,绝不会让掌心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