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瞪了他一眼。他像是没有看到一样,可惜地叹了口气。

    “你真的不吃啊,看来我只好自己吃了。”说着他毫不留恋地站起身,一步步往外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我忍不住气得掉下眼泪来。

    “呜呜……呜呜呜呜……我为什么要这么死犟呢?讨厌,好讨厌……”

    对自己生气,也对林渝生气,怎么样都生气,只有肚子还在咕咕地叫。

    好像在嘲笑我一样,外间响起了欢声笑语,那些丫鬟的声音如莺一般动听得很,我身边一个人也不剩。

    想起来就觉得有些凄凉。陪嫁丫鬟一个也没有,跟来的妈妈也是一个也没有。

    虽然嫁到了人人称羡的王府,却觉得很孤单,好像只有我一个人。

    要是林渝哪天厌弃了我,我可能死在某个角落都不会有人知道吧。

    这样想着,我的眼泪更带了几分真心的伤心。

    哭了好一会儿,外面的声音渐渐远去,眼皮子开始打架,但头发刚刚才梳好,也不想再回到床上,只能趴在梳妆台上打起瞌睡来。虽然很不舒服,大概是有些疲惫的缘故吧,竟然真的睡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闻到一阵很香的香味,有那么一阵子我还以为是在做梦,忍不住砸了咂嘴,然后感觉嘴唇像是被捏住了一样,忍不住咬了上去,没什么味道,还觉得有些奇怪地吮了一口,真的没有味道……

    不禁觉得又伤心又愤怒,没有味道的酱鸭啊……

    想要用牙尖戳破那个酱鸭,酱鸭却忽然抽了出去,紧接着嘴唇被堵住了,滑滑的东西溜了进来,呼吸也渐渐困难起来。

    我终于受不了了,拼命推开脑海中的迷雾,慢慢醒了过来。

    看到眼前的人不禁睁大了眼睛,“唔唔”了两声捶了他两下,他这才慢慢松开我,抹了抹自己的薄唇,把旁边的盘子端起来,溜到我鼻子底下转了一圈,“好香的酱鸭,想不想吃?”

    我伸手去抢。他却把盘子抬起,举到我够不着的地方,笑吟吟地望着我。

    “想吃就说想吃,不过我要你自己说出来。”

    “你干嘛啊……”我闹不懂他的意思,只觉得他又在欺负我。

    “说啊,想吃的话我就立刻给你,你肚子不是也饿了吗?”

    “我……”我有些焦躁起来,抬头看向他,虽然唇角挂着笑意,但是看他的眼睛就知道他并没有真的在笑。

    “我、我不知道啊……!”我咬着嘴唇瞪着他。

    “不说就不能吃。”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冷酷。

    “你欺负我……”

    明明知道我已经很饿了,还这样戏弄我。越想越觉得生气和委屈,明明先前才哭过,现在眼睛里又慢慢充盈上泪水来,真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多眼泪可以流,可是就是有点忍不住。

    “你好讨厌……我讨厌你!我已经很饿了啊……”

    “呜呜呜呜呜……随便你,随便你怎么样好了,不给吃我就饿死算了,反正也没有人在乎我……”

    我终于受不了了,趴在桌子上不顾形象地哭起来。

    从没有像现在这样那么讨厌他。

    他叹了口气,把手中的盘子放下,推到一边,然后轻轻把我搂到怀里。

    “乖,我不是想故意让你哭的,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不要在我面前摆架子。”

    “我可是你的夫君,是你最亲近的人,那些没有必要的东西,就该丢掉不是吗。”

    他拨开我额前的碎发,吻上我的额头,声音听起来有种苦笑的感觉。

    “真讨厌你离我那么远的样子。”

    第4章

    讨厌他好像成为了一个习惯。

    但是那种习惯也随着他渐渐不再出现而消失了。

    随着一年年过去,我几乎都要忘掉了有林渝这么个人。

    一直到我十五岁那年再遇到他。

    真是孽缘。

    那年桃花开得早,三月初的时候就盛放了一大片,徐府后园里栽着一大片的桃林,听说盛开的时候是一片粉色的花云,花如积雪,风一吹便飘落满地,晏哥哥写信来的时候用了“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八个字形容。

    我真的很想看。

    四月将近的时候,我又和母亲回了徐家。那是时隔七年后我第一次回去。母亲是被外祖母亲自教养大的,外祖母性子要强,是当家主母,管理着徐家上上下下三百多口人,到了七十多岁仍然精神矍铄。而母亲性子颇像外祖母,父亲在家时小事不问,大事必与母亲商议。

    我没有学到母亲的才能,不会管理,更学不来外祖母的精明强干,硬要说的话倒是更像父亲,有些随遇而安的味道。唯一的优点可能就是姿容了。小桃每次给我梳头的时候都说,世上没有比小姐要更好看的女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