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个时候,环儿捧着一个乌木首饰盒过来了,盒子颇重,放到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母亲示意我把它打开。

    我轻轻抬起盒面,里面是一溜五光十色的钗饰和头面,母亲从里面挑了支银制的石榴钗,上面镶嵌着红色的碎珠,只是一点光亮,便熠熠生辉。

    往里稍稍一推,便簪到头上,我看不见多好看,轻轻晃了晃脑袋,说:“有点重……”

    母亲说:“那是纯银的簪子,和鎏银簪不同,况且上头的红宝石也俱是真的,你外祖母当年传给我的,寓意着多子多福,我瞧你现今有了身孕,戴着这个正合适。”

    我嘿嘿了两声,搂住母亲的胳膊,“娘,你对我真好~”

    “毛病。”她笑着推我,并没有真的用力,任我搂着。

    下午林渝果然来了,我爹、我娘和我坐在大堂侯着他,好像三堂会审,结果架势还没摆出来,我爹就先绷不住了,上前去迎他,然后两人相携进入,我看着林渝的样子就想笑,他装作正经严肃的样子和我爹说话,看到我也只是扫了一眼,假装没看到,切,假正经。

    我娘的面色倒是颇为严肃,问林渝:“京州近日颇不安定,王爷想来是很忙吧。”

    “只是些俗务,倒是没什么要紧的。”

    “王爷远道而来,可要在此用晚膳?”我爹这么提议。

    “那自然最好。”林渝当然是却之不恭了。

    又谈了一些闲话,我听得想打哈欠,坐到我娘身边,她的神色也颇为不豫,我爹和林渝两个人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大有要继续畅谈的意思,我盯着外面的日头心想,林渝不是来看我的吗?怎么跟我爹聊得这么欢快?

    想着我爹到底什么时候才停,我娘发话了,“老爷,时候也不早了,让小落带王爷去后园林子里转转吧。”

    “哦,对对,看我这记性,都差点忘了,还请王爷不要见怪。”

    “怎么会呢。”林渝笑得和蔼,像藏起了大尾巴的狼。

    我高兴地就要蹦起,朝他走过去。

    我娘也顺势站起,用扇子挡着,假装扇风,悄悄拉住我,在人看不见的地方狠狠地捏了下我的腰,“呵呵,小落啊,不要不懂事,王爷来者是客,可要好好招待。”

    然后用只有我看得懂的眼神盯着我,意思是让我端着点。

    我赶紧捂着自己的脸,委委屈屈地来到了林渝的面前,冲他福了福,“王爷,请跟我来。”

    他一下牵起我的手,自来熟地说:“手怎么这么凉。”然后冲我爹我娘笑笑,“岳父岳母见笑,晚辈暂先告退。”

    我爹连说不会,然后目送我们离开。

    我小声地说他是大尾巴狼,被他听到了,他捏了下我的鼻子:“我是大尾巴狼,你是什么?”

    我一下拍开他的手,往左右看看,彩玉眼观鼻鼻观心,一副自己什么都看不到也听不到的样子,但我还是很不自在。

    而且我也没忘记我的任务,稍稍抬起我的侧脸给他看,“你看我的脸,都是因为你……”拼命地冲他眨眼,想让他明白我的意思,欺骗自己的老娘给他打掩护,我容易吗?

    结果他摸着我的脸,说:“你的眼睛怎么了?”

    我:“……”好想吐血。

    “你放心,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爱你,对你的心是不会改变的。”他自然地说。

    我抖了一下,搓搓手臂,“咦……好肉麻啊。而且,哪有人会把这种话说出口的。”

    他笑了:“情至深处,只会觉得不够,你觉得肉麻,就是因为你爱我爱得不够。”

    真的是这样吗?我捂着自己的心口,但是我已经觉得很爱他了。

    到底还要怎么样才是很爱很爱呢?

    漫步到竹林深处,让彩玉在入口等着,我才有些放松下来,愿意让他抱着我。

    “这么紧张做什么,她们不过是丫鬟,还能吃了你不成?”他取笑我刚才的表现。

    彩玉她可不光是我的丫鬟,还是母亲的密探,我敢发誓,刚才我们说的话都会被她告诉母亲。

    “我好想你。”林渝低头亲了我一下,说,“见到你就想抱着你,好想直接把你带走。”

    “你现在不是已经见到我了吗?”我戳戳他,哼,明明昨天晚上才见过的。

    “不够,唉,到底要什么时候你才能跟我回去呢。”

    “你也太贪心了,我娘那一关你还没过呢。”刚才母亲的意思分明就是只让他在这里吃个晚膳,没有允许他把我带走,“总之,今天你是别想了。”

    他紧紧抱住我,“今晚我去你那里。”

    我心里也很想他,但是不好表现出来,只能别别扭扭地说:“讨厌~不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