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禹盛轻声:“嗯。”

    “你现在在?”

    “二单元。”他顿了一下,“往楼上走。”

    齐孟夏吸了下鼻子,“七楼,702.”

    “没有电梯。”

    “嗯。”齐孟夏靠在床头,漫不经心地跟他说话,“房子买下很长时间了,我后来才搬过来住的。”

    “你之前不在霍城?”

    “嗯。”

    “那你之前在哪里?”

    “我以前在历城。”

    “什么时候转过来的?”

    “小学毕业之后。”

    她说完,耳机里的声音说:“我到了,就不敲门了,你把东西拿进去吧。”

    她身上还穿着睡衣,因为疼痛一直在出汗,头发都黏在一起。

    齐孟夏自己都嫌弃自己现在的样子,犹豫了一下,她把头发随手抓了一下在后面扎起来,尽量不显得太邋遢。

    之后她走到了门口,拉开门,拿上旁边的钥匙,走出去。

    傅禹盛穿着t恤,身上还有些汗。

    齐孟夏关上门,小声道:“我不是说不要你过来吗?”

    傅禹盛拨了拨她脸颊边没有扎起的头发,“嗯,但是我担心你。”

    他抿了下唇,“还想见你。”

    他把袋子放在她手里,温柔地说:“买了点早餐,又买了益母草颗粒和红糖块,上次看到你拿这个牌子的卫生巾,日用夜用都买了。还要什么吗?”

    齐孟夏的目光从袋子里的东西转移到他的脸上,声音很低地开口:“你现在去买吗?”

    “嗯。”他应得不假思索。

    齐孟夏原本捂着肚子的手抱住了他的腰,将自己埋入肩膀,有点想哭,但眼睛很疼,刚刚因为太疼一直在流泪,此时眼睛红彤彤的。

    “傅禹盛,谢谢你。”

    傅禹盛空着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嗓音含笑,“虽然我喜欢你,但是不喜欢你跟我这么客气。”

    门口突然出现被拉动的声音。

    齐孟夏一紧张,推着傅禹盛走进了楼层放杂物的小房子。

    两个人在黑暗中四目相对,一股偷/情的隐秘氛围从两个人身边蔓延开。

    外面还有孟澈的声音。

    “夏夏?夏夏?夏夏?”

    叫了一会儿,发现没有人应声,传来门拉上的声音。

    两人沉默着站了一会儿,齐孟夏突然打了个寒颤,腹痛更强了。

    傅禹盛手指放在齐孟夏的腹部,“是这里疼吗?”

    齐孟夏睫毛颤了颤,声音若蚊音,“嗯。”

    温暖宽厚的大手将源源不断的滚烫体温从手掌传到她的体内,驱散了空间黑暗狭小的小仓库从周遭侵入身体的冷意。

    齐孟夏感觉舒服了点,小声地嘤咛了一下。

    傅禹盛身体僵了一下,盯着齐孟夏的脸庞好半晌,舌尖顶了顶腮帮,突然笑了声,“……我这么见不得人?”

    明明是问她要个说法,说出口却只是为了缓解沉默的尴尬。

    齐孟夏抬头,舔了舔干裂的嘴角,慢吞吞说:“那怎么办?我现在带你进去吗?”

    傅禹盛低头,身体和她靠得很近,眼睛落在她舔嘴角的舌尖上,喉结忍不住滚了滚。

    “那你——”

    他拖腔带调,“打算怎么介绍我啊?”

    齐孟夏在家里一直穿着冬季拖鞋,毛茸茸的还吊着两个兔子耳朵,身上的睡衣虽然是春季的,也有些厚度,却也是粉色的。

    也许是第一次见到她柔弱时候的模样,傅禹盛也才有心思静下心来看看她的装扮。

    平日里看起来客气又矜持,遇到不喜欢的事情,还容易透着股冷意。

    此刻整个人被疼痛击溃,倒是露出了柔软。

    但也许,正是因为遭受这样的疼痛,才使得她没有精力为她的城墙布防。

    在城门口徘徊那么长时间。

    他终于等到了足以进入的空隙。

    “她不相信我的话。”

    齐孟夏垂着眼睑,因为疼痛,字字咬得清楚,“之前我成绩退步,她就问过我好几次是不是谈恋爱了。”

    傅禹盛低头一瞬,唇轻轻划过她的额头,“夏夏。”

    齐孟夏抬头,“嗯?”

    “我现在不进去。”

    傅禹盛笑着,又补充:“等以后。”

    傅禹盛的目光落在她似乎在沉思,又或者在发呆的脸庞上,舌尖顶了顶腮帮。

    “嗯?”

    齐孟夏扯唇笑了笑,“好。”

    “那这些东西你提进去吧,我也回去了。”

    傅禹盛将东西放在她手上,轻声嘱咐:“好好休息,我晚上再给你打电话。”

    齐孟夏呐呐点头,“好。”

    傅禹盛:“我看着你进去。”

    “好。”

    齐孟夏朝他笑,傅禹盛也忍不住勾唇。

    门关上了。

    傅禹盛低头轻笑了声,心情颇好。

    她刚刚的笑,真挚又动人,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