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手机也能感受到他明显的笑意。

    窗外灯光,盏盏点点。

    黑夜也有光。

    “夏夏,我想你了。”

    隔着好几千里,他的声音平和而有力量。

    齐孟夏脑海里忽然闪过他带着笑意的脸。

    是天边冉冉升起的太阳,也是天空柔和绵长的月光。

    ……

    .

    齐捷的墓地买在了西边。

    齐孟夏早上起来,去花店买了束菊花,打车到了墓园。

    天空太阳并不热烈。

    她低头看着照片上的人。

    依旧是英俊的模样,很年轻。

    他当然很年轻,也永远留在了年轻的时候。

    在齐捷留给她有限的记忆里,他给她都是足够好的印象。

    就好像,他是一个很完美的人。

    ……

    .

    父亲。

    昨天是父亲节,我没来得及看你。

    我今天醒得很早,醒来之后也没有再睡着。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醒来,也许是天已经亮了。

    我也不知道我要做什么,无所事事让我很不安。

    我唯一知道的,只有,我不快乐。

    父亲。

    我不快乐。

    你的女儿不快乐。

    ……

    .

    她看着墓碑上的照片,心口泛起疼痛。

    太痛苦了,呼吸的空气都夹杂着并不凶猛却时刻存在的刺痛感。

    生生不息,源源不断。

    好像她生来就忍受着这样的疼痛。

    好像她从来没有脱离过这样的痛苦。

    齐孟夏离开墓地。

    当天下午,她又来了月经。

    傍晚,她躺在床上,接到了傅禹盛的电话。

    他的声音依旧温柔。

    “夏夏,你是明天来月经吗?”

    齐孟夏躺在床上,轻浅地呼吸,“今天已经来了。”

    “虽然很没用,但是,”傅禹盛顿了下,“多喝热水。”

    齐孟夏笑了一下,疼痛的恍惚致使眼前出现了重影,“嗯,好。”

    太虚弱,她的声音也听起来很低。

    傅禹盛说:“夏夏,你什么时候回来?”

    齐孟夏:“没想好。”

    “生日之前会回来吗?”

    他又问。

    齐孟夏闭着眼,“不知道。”

    “夏夏,”他说,“我想给你过生日。”

    “我不喜欢太隆重的生日。”齐孟夏抱着暖宝宝,额头的汗一滴一滴流入枕头,分不清是热还是痛。

    傅禹盛低笑,“嗯,就我们两个人。”

    他说:“我会做蛋糕。”

    齐孟夏忍过一阵疼痛,回:“那我生日之前回去吧。”

    傅禹盛说:“好,我等你。”

    齐孟夏拉掉耳机,任由疼痛覆盖全身。

    耳边没有了声音,身体的痛意成了她唯一的知觉。

    室内空荡,窗帘遮蔽,夕阳无法走进来。

    临失去意识前,只有一句话停留在她的意识里——

    我要在黑夜里得到解脱。

    ……

    .

    6/20,齐孟夏坐上了回霍城的火车。

    傅禹盛提起说好了要去接她。

    到了霍城,走出火车站。

    齐孟夏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傅禹盛。

    他一个人站在不远处,身边来来往往的人影恍惚,只有他最亮眼,身后的夕阳只为他做陪衬。

    他看到她,然后向她走来。

    ——本卷完——

    第一章

    6/21,夏至。

    星期五。

    是齐孟夏的生日。

    齐孟夏早上起来,阳光已经透过窗纱照进来,为卧室提供了光亮。

    傅禹盛已经去上学了,提前准备好了早饭。

    齐孟夏慢悠悠吃完早饭,把碗收拾在洗碗机里,走到客厅找电影来看。

    之前标记过的一个电影——

    《不求上进的玉子》。

    或许是脑袋空空的原因,她看任何书籍电影的过程中都不会思考什么,更别说对比探究。

    她很少去看别人写的影评,也很少会因为电影中的情绪而产生波动,大部分看完就忘记。

    偶有两三个会翻出来再看的电影,也多是为了自找不痛快。

    痛苦应当是有成瘾性的。

    不然如何解释她这般喜欢给自己找不痛快。

    电影是懒散的,无聊的生活和颓废的女主,无不昭示着人内在的悲观与脆弱。

    偶尔的片刻,透过屏幕似乎也能感受到里面的人近乎“无病呻吟”的情绪。

    齐孟夏抱膝看着影片中的人,神情漠漠,甚至有些恍惚。

    令人融化的气温被空调和窗纱阻隔在房间之外,只有台词的念白填充空荡的房间。

    当屏幕暗下来,齐孟夏动了动自己的脚,从地毯上站起身,走向卧室。

    手机在卧室充电,齐孟夏走到床边摁开手机。

    时间是12:13。

    傅禹盛下午没课,手机上显示着他给她发的消息。

    【盛:夏夏,我请了假,你下来我们一起去买东西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