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呵,温柔。

    齐孟夏抬一抬头,眼睛干涩,没有泪水,只有隐痛。

    她仿佛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只是——

    只是。

    温甜和段枞在她身边说话。

    许岁寒上前不知道说了什么,齐孟夏愣了一下,点头。

    池峙看着这一幕,又问:“那你想怎么做?”

    “我自己来吧。”

    他说完,走到点歌台点了一首花心。

    又对郁幼安说:“我等等说完,你再放。”

    郁幼安点头,“好。”

    傅禹盛颔首,走到包厢的中间。

    郑月新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一双漂亮的眼睛满是震惊。

    确实是震惊。

    傅禹盛什么时候会为了一个人做这么多事情?

    他们认识在幼时,常有人说傅禹盛对她绝不只是单纯的姐弟——他们本来就不是姐弟,至少在她看来是这样。

    郑月新看向一直站在不远处的女生,她依旧表情很淡,没有什么情绪表露出来,与包厢格格不入。

    好一会儿,傅禹盛拿着话筒,说:“夏夏,上次没有完整给你唱过的歌,我现在唱给你听。”

    他看着齐孟夏,一双眼眸含着情蕴着意,包厢的暖光灯柔和了他的冷硬面容。

    此刻显得格外温暖。

    齐孟夏没有抬头,只有手指下意识捏着衣角。

    她的脑袋很空,可思维却是混乱的。

    郁幼安点了播放。

    前奏声响起,齐孟夏抬起了头。

    像是冥想一样眼神看着前面,但也没有对上傅禹盛的目光。

    温甜忍不住偷笑。

    段枞已经坐在了沙发上,有一瞬间脸色不太自然,一直看着齐孟夏侧颜。

    傅禹盛开口:“花的心藏在蕊中……”

    温甜的声音在后面感慨,“没想到傅禹盛唱歌这么好听,以前都不知道欸。”

    段枞低笑了声,“他们不是经常出来玩吗?”

    郁幼安回头说:“那也不是谁都能让阿盛唱歌的。”

    温甜“哇”了声,“浪漫。”

    郁幼安笑,“只是有心。”

    齐孟夏僵在了原地一样,一直到傅禹盛唱完整首歌都没有动作。

    温甜在身后起哄:“夏夏要不要上去抱住他啊哈哈哈……”

    她笑声还没完,齐孟夏就转身从包厢走了出去。

    步伐又快又凌乱,像是被什么凶兽在身后追赶一样。

    傅禹盛放下话筒就要追出去,被池峙拉住的手臂。

    “你现在追出去有什么用?她就是不想跟你在一起。”

    “枉费你花了那么多心思考虑这个考虑那个的,我看她根本就没有心。就算是拒绝,也该说一句话,她这么不吭不响地吊着你是什么意思?”

    看傅禹盛低着头不说话,池峙又说:“我早说了,你小心自己陷进去,她干干净净的还在外面,你不听我的,你看她刚刚那个冷冰冰的态度,对你跟陌生人有区别吗?”

    傅禹盛抽出自己被他拉住的手,说:“池峙,不是这样。她没有冷漠,她只是太内耗了,她的内在热烈得快要把她烧死了!”

    池峙指着门口,一瞬间不屑低嗤,“那她对你这样?”

    傅禹盛摇头,“你不懂。”

    他并没有留下跟池峙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包厢内一场闹剧,温甜和段枞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是离去还是继续留下来比较好。

    ……

    .

    父亲。

    我头一次知道。

    这个世界上是有人会保持这样的态度支持我的。

    他唱了你离开前给我唱的那首《花心》。

    我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他想要陪伴我。

    可是我又觉得,这一切和我是剥离的。

    父亲。

    我好累。

    我不仅承受不起伤害,我还承受不起喜欢。

    我好空。

    寂寞啃噬我,让我失去骨头,只剩皮囊。

    ……

    .

    回到家里,空荡荡的房间,没有声音。

    齐孟夏打开灯,走到洗手间,手指下意识从兜里掏小刀,摸了许久没有摸到,一阵浓厚的无力感用上心头。

    她抬头,闭一闭眼,缓过心口的滞闷。

    低下头,看着镜子里的惨白人脸,旁边的浴室玻璃映照下仿若鬼影幢幢。

    好一会儿,她低头打开手机,上面有池峙发过来的消息。

    【cz:他去找你了。】

    【cz:你如果真的不喜欢他,就断得干脆点。】

    【cz:他为了给你过生日,专门给你写了一首歌,但是你生日那天刚好接到电话他没来得及唱,今天他又临时改变主意了,换了一首歌唱给你,这首歌最开始就是写给你的,现在发给你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这大概是他对她说过最长的一段话了吧。

    齐孟夏手指摸索上梳妆台前的刮眉刀,点开了那首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