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像是点燃烟之后的烟雾,青白色,你看到的只是模糊一片,后面却透着一股堕落的气息。

    他低低地笑起来,笑声全是自嘲,“池峙,可能你说得对,我确实不该和她在一起。”

    这算什么?

    他只不过是喜欢她,想要对她好而已。

    居然能将她逼到这个地步吗?

    傅禹盛从椅子上站起,扯了下唇,“我去看看她。”

    池峙拉住他的手,“不一定是因为你。”

    傅禹盛回头,“那是因为什么?”

    池峙和他身高差不多,看着他猩红的眼眶,道:“她过来的时候情绪就很不对劲了,听你唱歌的时候也是。”

    “没有你,她迟早有一天也会这样,只不过是这事儿刚好发生在你给她唱歌之后。”

    他张了张口,又说:“还有个事儿,抱歉。”

    傅禹盛摇头,“没事。”

    池峙:“我把那首歌发给她了。”

    傅禹盛顿了下,继续摇头,“和你没关系。”

    池峙看着他走远,明明依旧和以前是一样的人,现在看着,总觉得多了些说不清的疲惫。

    医院的灯那么冰冷,没有丝毫人情味,就连他微微弯了下去的腰都照得清楚。

    要怪齐孟夏太狠心吗?

    可是明明是傅禹盛一意孤行要喜欢她。

    郁幼安走出来,说:“我们去给他们买点吃的吧。”

    池峙转身,看着郁幼安乖巧温柔的面孔,突然很想抱抱她。

    于是他张开手,将郁幼安抱在怀里。

    池峙染着淡淡的烟草味的嗓音传入她的耳中,“安安。”

    郁幼安在他怀里点头,“已经没事了。”

    池峙说:“我好像真的做错了。”

    他一直以来对傅禹盛的感情都不是特别看好,可是现在却觉得。

    子非鱼而已,别人的感情终究是别人的,作为旁观者,从来都不需要多加插手。

    ……

    .

    孟澈第二天早上到医院的时候,齐孟夏已经醒来了。

    见了她,齐孟夏也只是安静地喝着粥,并不说话。

    傅禹盛就站在齐孟夏旁边,小声说:“慢点喝。”

    齐孟夏没动,依旧安安静静地喝着碗里的粥。

    孟澈站在门口,眼泪突然就涌了出来,凄凄惨惨戚戚的模样,纵使这样流着泪的模样也十分动人。

    “夏夏,你这样可让妈妈怎么活啊!妈妈养你到这么大,是妈妈做错了什么吗……”

    “叮当”的瓷器碰撞声。

    齐孟夏放下了勺子,“我吃饱了。”

    孟澈走到齐孟夏身边,手指就要触碰到齐孟夏的脸,又被她躲了过去。

    齐孟夏抬头,平静地说:“妈妈,我没事,昨天……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孟澈依旧流着泪,“是妈妈的错,是妈妈对不起你,都是妈妈的问题……”

    傅禹盛闻言,站起身,说:“阿姨,我们先去外面吧,夏夏刚吃完,可能要休息一下。”

    孟澈抬头看一眼傅禹盛,嘴唇颤抖着,又回头看了一眼齐孟夏,还是点了点头。

    “别告诉爷爷奶奶。”

    看孟澈就要出去,齐孟夏又说。

    孟澈哀戚的目光在她平静的脸庞上停留了一瞬,齐孟夏只是淡淡说完了这句话,就继续转头看向窗外。

    她没有太多情绪,她太平静了。

    孟澈原本想要说出口的话涌在唇边,最终选择了什么都不说。

    “好。”

    齐孟夏垂了眸子,等门关上,看向自己的手腕。

    她醒来的时候傅禹盛就已经在了,她没有太多思考什么,甚至没有想昨天究竟为什么会选择割破手腕。

    好像也没有太多为什么。

    她收回放在手腕上的目光,继续看向窗外。

    风从打开的窗户吹进来,窗帘起伏飘荡。

    室内失去所有声音。

    她的心,好安静。

    ……

    .

    父亲。

    我又做了一件会让她难过愤怒的错事。

    我幻想着她说我太矫情的话语。

    闭上眼仿佛是她每次发怒的神态在我脑海飘荡。

    我以为我早就忘了。

    原来它们一直都在。

    只要风吹草动,就会立刻从我的身体里跑出来。

    父亲。

    我其实没有太多强烈的情绪。

    不管是失败还是没有失败,死去或者没有死去,都没什么。

    我只是,有点遗憾,还有点抱歉。

    我和傅禹盛本不该遇见的。

    如果没有遇见就好了。

    如果,如果。

    ——没有如果。

    第六章

    “阿姨,夏夏之前就有看过心理医生,我约了之前夏夏看的心理医生下午再过来,你在夏夏面前不要哭,她,可能压力很大。”

    走出病房,傅禹盛对孟澈说。

    他说完,站在门口,看齐孟夏怔怔地望着窗外发呆的目光,心口也被她的目光绞杀到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