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禹盛却是。

    他是勇敢的人。

    我喜欢勇敢的人。

    仿佛和他在一起,我也会变得不同。

    ……

    .

    这天孟澈没有来病房,她最近到了病房总是看着一处发呆,被齐孟夏喊回神后,又红着眼睛用一种让齐孟夏感到窒息的目光盯着她看。

    所以齐孟夏昨天告诉孟澈,今天可以不用过来。

    ——她果然没有过来。

    傅禹盛走了之后,沈九春和陆良也过来和她聊了一会儿,等到夜幕降临才离开。

    随后,齐孟夏看了会儿书,等到九点半去洗手间洗漱,收拾好躺在被子里看着手机上的消息。

    【盛:早点休息。】

    她动了动手指,回复。

    【槐序:晚安。】

    【盛:晚安。】

    ——她甚至没有一条消息。

    齐孟夏又看了一会儿书,在夜幕更深前摁灭手机,看着窗外高楼的灯光,最终沉沉睡去。

    ……

    .

    第二天孟澈来得很早。

    她看起来颇为憔悴,前些天眼里的光芒已然不在,依旧漂亮,只是看起来有些木然。

    齐孟夏只看了一眼,收回了目光,转身进入洗手间。

    孟澈从来都很漂亮,从小到大都很漂亮。

    不然齐捷也不会喜欢上她。

    她空有容貌少有灵魂,她曾经出轨。

    可这些都没有减损她的美。

    齐捷迷恋她,想要将她想要的东西都给她。

    所以,即便是齐孟夏曾经亲耳听到孟澈和别的男人在卧室里的谈话,她也一点都没有告诉齐捷。

    齐捷知道吗?

    她不知道。

    但生活有时是需要一点自欺欺人的。

    她想。

    而毫无疑问,忘记疼痛,忘记伤口,是每个人都具有的能力。

    因为我们总是无法反复承受同样的伤害。

    从洗手间出来,孟澈已经将早餐摆好。

    “吃饭了。”

    “好。”

    齐孟夏走到桌边,问:“叔叔呢?”

    孟澈愣了一下,吸了吸鼻子,回:“妈妈跟他分开了。”

    齐孟夏沉默了下,点头,“这样。”

    孟澈眼巴巴地看着她,“你不高兴吗?”

    齐孟夏心口被浓浓的石头重重碾过,半晌,提起嘴角,看着她。

    “没有。”

    只是,这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开不开心,重要吗?

    和赵权在一起的人又不是她。

    孟澈像是松了一口气,说:“妈妈知道自己一直做错了,夏夏……”

    她原本想说什么,看着齐孟夏的面容,最终还是没有说。

    齐孟夏沉默了下,说:“我想休学一年。”

    孟澈愣住了,一瞬间连表情都空白了,看着齐孟夏好久。

    病房中渐渐流动着空默的空气,比冷风更折磨人。

    齐孟夏默默喝着碗里的粥,等了好久没等到孟澈开口,抬头,只看到孟澈红透的眼眶满溢泪水,她吸了吸鼻子,说:“为什么?”

    齐孟夏低头,“暂时不想去学校。”

    孟澈手指捏着的勺子被她松开,勺子下一瞬在碗里绕了几圈才停下。

    又是一阵沉默。

    三,二,一。

    齐孟夏数。

    开始了。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矫情?我到底哪里亏待你了?还是你觉得我每天都很轻松?是不是?你是不是觉得我一天很容易……”

    齐孟夏默默地听着,默默地听着。

    “……你能不能理解一下我的苦心?你知道我一天有多不容易吗?你也知道咱们家是什么情况,你怎么好意思说出想休学这句话……”

    齐孟夏没有表情,沉默地等着孟澈说完。

    “……妈妈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为什么你越来越叛逆,一点都不听话……你有什么事情不能告诉我?啊?”

    齐孟夏侧过脸,等孟澈没有出声时说:“没有。”

    孟澈已经哭得像是天塌了一样,“夏夏,你是妈妈的命啊,你这样让妈妈怎么能活下去,妈妈只有你了,夏夏,你知不知道啊……”

    几欲昏厥的表情让齐孟夏心口窒息越发压抑。

    如何陈述这样的痛苦?

    无法。

    “我现在的状态也不适合去学校,想先休学一年,等明年再去学校。”

    齐孟夏说完,也放下了勺子。

    孟澈伸手想触碰她,却被齐孟夏躲过了。

    空气更静默了,孟澈吸了吸鼻子,红透的眼眶不断地流着泪。

    “妈妈答应你,妈妈都依着你,夏夏,但是你要理解理解妈妈,妈妈真的很不容易了,夏夏你还小,你不懂,人的一生太难了,现在还只是学习你就承受不了了,以后你出了社会更难……”

    齐孟夏不愿再听,站起身,走到窗边,双手抱着手臂,闭上了眼。

    任由心头被窒息覆盖,任由乌云遮盖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