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兆以看白痴一般的目光打量了他一番,跃到树枝上坐定,问身边躺着的萧铭,“这白云景怎么了?怎么突然变傻了?今天一天都是满天的乌云,几时有过太阳?”

    萧铭透过树叶间的间隙看天不语。

    谭兆拍了拍他的肩,“你倒是吱一声。”

    “吱。”

    “……”谭兆不快,“我是让你真的吱吗?是想让你说说你的看法。怎么这么多年了,你还是用的老一套……”

    “方法不管老,顶用就成。”萧铭顿了顿,“你知道的,我不爱说话。”

    “不就是你的嗓子受过伤,你觉得你的声音不好听吗?”谭兆不以为意,“汐姬又不在,你要假装完美给谁看?我又不会嫌弃你……”

    “她高兴了,便是晴天。”萧铭不想听他继续说下去,开口给了他想要答案。

    谭兆似乎没听懂,“什么意思?谁高兴了?”

    萧铭凉凉地扫了他一眼,“若只是一人将心事藏于心底,见着她高兴了,便见着哪天都是晴天。若是两情相悦,前路繁花似锦,便是再没有比这更美好晴朗芬芳的风景了。”

    谭兆:“……不懂。酸得牙疼。”

    萧铭:“……”

    第68章 满月转变

    司马惊雷根本就不信自己的父母会在她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给她定下婚事。可这两个半块的玉瑗, 确实是一模一样的材质。

    生了一阵闷气之后,便被折子里的内容给转移了注意力。

    她发现, 自己这些日子为了陪伴温即楼躲避白云景, 当真错过了不少消息。

    苏千寥很快便着人送来了国书,提出要入宫觐见。

    司马惊雷把它往旁边一放,嗤了一声。

    表现得这么明显, 生怕旁人不知道他来这里与丰州冀州的战事有关似的。若眼下是她做主, 少不得要如法炮制地冷他一冷,不过太皇太后已经允了他入宫相见之事,她便等着瞧他出招吧。

    有几封折子里写的是西宁侯之事。

    西宁侯是满月县主的夫婿, 会去丰州,分明是太皇太后授意的。

    如今, 姚纪良却抓了西宁侯,还把战败与通敌卖国的帽子扣在西宁侯头上, 说什么要将他问罪, 这分明是在打太皇太后的脸!

    司马惊雷高兴不起来。

    西宁侯虽然有建功立业之心,却从来没有谋反叛逆之意,断然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而姚纪良……

    姚纪良已经在权势与百姓的安稳之间,做出了选择,分明在拿江山社稷当玩笑,却占足了道理,让她与太皇太后都说不出不是来。

    他说要将西宁侯就地问斩以重振士气。分明是在威胁太皇太后,挑战皇权。

    她看到了太皇太后的批复, 义正辞严地表示通敌叛国是大事,让姚纪良把人送到京城里来由她来断。

    司马惊雷心内暂安,太皇太后若能保住西宁侯,便等于保住了满月县主母子的未来。虽然这样会让满月县主转而对太皇太后感恩戴德。

    倒是眼下,还是不宜叫满月县主知道这件事,免得平白受了惊吓。

    她这般想着,从密室里出来却意外从霜霜那里得到了满月县主项兰清在紫德宫门外求见她的的消息。

    白云景推开门进入寝殿,见她已经出了密室,“正好,满月县主一定要见你一面。”

    他们的视线一触即开,此时谁也没心情去想先前的别扭。

    司马惊雷一面往外走去一面问道:“是谁把消息说给满月县主知晓的?”

    她下意识地便想到太皇太后,难不成是太皇太后为了要满月县主以后乖顺些而做出的手段?

    “这么大的事,谁也压不住。”白云景快速地道,“八百里加急从长乐大街疾过,百姓便能知道喜与悲。一点消息走漏出去,西宁侯府的名声便臭了。”

    “那也得有人走漏了这事。”司马惊雷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可是她说出来的话里还是带着颤音。

    “陛下。”白云景按住她的肩,“旁人能乱,你不能乱。必是有人,却不能胡乱猜忌。”

    司马惊雷点头,“对,若是猜错了,便扰了自己人的心。我不能乱,太皇太后都没乱。”

    她深吸了一口气,“朕是朕的父皇母后的女儿,这件事上,不能给他们丢人。”

    她走到偏厅,见着满月县主,还未说话便见一直以来总是拉着一张脸别扭地不与她好好说话的满月县主对着她跪了下来。

    “陛下,我们家侯爷一定是被冤枉的。”

    司马惊雷扶住她,不叫她真的跪下去,“姑母,这是做什么?”

    她强行将满月县主扶起,“你还没与朕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西宁侯出了什么事能让你急成这样?”

    她暗地里关注朝政的事,只有紫德宫里的这些人与柴昀知道,满月县主当是不知的。

    满月县主愣了一愣,“是了……陛下还不知情……”

    司马惊雷本以为她会就此告辞转去求太皇太后,却没想到,满月县主只是稍稍停了一下,便将西宁侯留书出走的事情说了出来。

    “也是我性子不好,说了些伤人的话。”满月县主神色哀伤,“那一天我与他发生了争执,说了些平日里会反着说的话,却不想他都听了进去,道……道必要做出一番成就来叫我刮目相看。我只道他是随口一说……”

    呃……

    司马惊雷同情地看着满月县主。

    她是知道自己这个姑母的性子的。

    明明喜欢,还要别扭地说不喜欢,明明关心还要别扭地说不在意。

    她的母后与她都以为她只是对她们母女这么别扭地口是心非,现在看来,不是如此。

    口是心非的人若是遇上懂她的人,自是什么都不需多言语,也不会与之计较,可反之,那便是灾难。

    满月县主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他以前不这样的……我只当他是闹一闹脾气,不多时就会回来了,到现在,我才知道,他是去了丰州,竟然为了要证明给我看,去做这样的事,他可知道这样会没命的……”

    司马惊雷心里叹了一声,打断她的话,“在满月姑母看来,西宁侯当真会做这样的事情?”

    满月县主一顿,变了脸色,“当然不会!”

    她垂下眼皮,“可是他不会,不代表没有人会给他做局。”

    “若是有人做局让他跳。你该去找太皇太后说明情况才是。”如今,她的帝权,可被太皇太后拿捏在手里。

    “不!”满月县主瞬间掀起眼皮来,“若是有人做局,十有八~九便是她做的!如何能去找她?”

    司马惊雷心惊,曾听说过太皇太后对满月县主的宠爱,怎么也想不到,在满月县主的心里,并不信任太皇太后。

    看来这个姑母,并没有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傻白甜。

    满月县主道:“当初,她便一心想让我……”

    她顿住,想起太皇太后当初一心要让她给司马琰做皇后横在司马琰与楚汐之间的事,不宜说予司马惊雷听。

    话锋一转,“我与他这么多年的夫妻,便是他要不甘不服要发怒,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点迹象也没有,他从未说过想要做出一番功业的话来。那个人出来之后才有了改变。还有那姚纪良……他怎么那么傻?他什么都没有,去找姚纪良的麻烦做什么?太皇太后宠姚家,便是太上皇表哥都因为姚纪良的能力,不计前嫌地重用他。”

    司马惊雷可不觉得司马琰会是因为姚纪良的能力才这么用他。

    她对自己的父皇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

    那心眼比睚眦还小的人,根本不会因为谁的能力可用而迁就谁的不臣之心。对于这样的人,他都杀之而后快。因为,他有能力培养出有能力之人。

    “西宁侯逍遥惯了,便是如朕初初登基时一样,被人蒙蔽,不受重创焉能知晓世间真情?”

    如她这般,便是那了那次之后,才知道自己身边的人,平日里对自己恭恭敬敬的人,哪些是真的把她当真未来皇位的继承人,哪些从骨子里就瞧不起她的女儿身。

    “陛下,他断没有不臣之心,平日里,连杀只鸡都会心有不忍,更不会做出叛国通敌之事,求陛下救他。”

    司马惊雷好言安抚,最终还是点了头,答应尽全力帮她,满月县主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

    霜霜进来禀报,“陛下,延寿宫派楚公公来召满月县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