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如果说李老大是分封制里的士,顾昭就是周天子,是她老祖宗的老祖宗。

    “顾哥!顾哥我可以解释!”

    “顾哥也是你叫的?”对方竟还有闲心说她两句。

    “我……可以解释……”陆文一时间也不知道能改叫什么,索性还是保命为先。

    “说说。”

    “我是一时贪财,我以为这里是手表,我不知道它是……我哪敢啊,我本来就想贪个几千块,谁知……”谁知变成了几千万。

    当然就算是箱手表也不应该,道上最忌讳的一是卖兄弟,另一是偷上面的货。不过大家私底下都多少摸过,谁也没太当回事,怪还是怪在她今儿犯了阎王。

    “你有什么证据?”

    “我老大,我们这边十几个弟兄,今天都是来取货的。他们应该就在这边货舱。”

    “你说李磊?”

    “对,对对。”

    顾昭笑了下,那真是个任何艺术家都难以雕琢的微笑,可惜陆文没有闲心欣赏。就见顾昭拿出手机,正好有一则电话正在通话中。

    “小文啊,你可真闯大祸了。我都说今天不用你来,你就在家歇着就行,你从哪听说我们今天替顾少拿货……我就说你不该贪,不该贪,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得,她偷了上面的货,她老大卖了她,真是有其师必有其徒。

    电话挂断,陆文心也跟着坠入谷底。

    从开始出来,她就知道世上没有电影里那种替你挡刀挨酒瓶的情谊。但被推得这样干净,还是令她觉得心冷。

    “放心,我不要你命。”谁知就在这绝望的档口,却是顾昭说了句能让她感激涕零的话。

    “谢谢,谢谢您。”陆文当即就把脑门子磕地上了,撞的响儿那叫个清脆。

    “但这事不给你点教训,也说不过去。”

    “应该的应该的。”

    “你选一个吧。”顾昭把袖扣重新系了系:“要么和我,要么和他们。”

    陆文脑子轰隆就是一下。

    但是选一个,还是选几十个,还是选死,任谁都能在一秒内抉择出来。她跪在顾昭面前,不住地跟他说谢谢您、谢谢您。

    住进那小房间的第二天,陆文很早就醒了。

    她看到防盗窗外的蒙蒙亮的天,稀薄的雾气悬在楼与楼间,清冷的鸟鸣在天的一端响着。

    她在铁制的单人床上翻身,剧烈的疼痛从腹部传到脊背,陆文皱眉,强行爬起来,

    这是顾昭给她的房间,十几平米,约摸和小旅馆的标准间差不多大,带个窄窄的浴室。

    说到底她是盗窃几千万的货,虽说未遂,死罪总也不是睡一次就能弥补的。陆文不知自己会被关在这多久,但人还是要打起精神过活。

    她去厕所洗了把脸,回来将被叠好。

    手机早就被没收,陆文靠在被子上望着窗外的天,思索着将来。

    直至晚饭前,有人把门锁打开,那日在码头曾见到、替顾昭验货的青年将她带走。

    “你是姓钱吗?”陆文试探着问,她隐约记得昨日进到房间时,顾昭提及到会让小钱来照顾她。

    陆文不敢忽视顾昭任何一句话,这小钱估摸着就是负责她的狱卒了,不知道应不应该搞好关系。陆文胡思乱想着。

    “是的,陆小姐,我叫钱生。”钱生模样不很帅,方脸浓眉,健康肤色,瞧着怪憨厚,讲话倒是斯文而矜持。

    “我们这是去哪?”

    “去见顾哥。”

    “哦,好。”

    陆文的前两顿饭都是在房间里解决的,其实她觉得那样也好。这人生地不熟,跟其他人一起吃饭她也挺不好意思。

    很快她被领进了个特阔气的饭厅,长桌铺着蓝丝绒的桌布,其上是修剪整齐的白玫瑰,顾昭坐在长桌的一端。

    顾昭好像有同她吃顿饭的心情。

    他微微的看了眼,饭厅里零星的两三人皆退出去,留他二人在此。

    陆文不知自己是不是该坐下,正盘算,顾昭伸手唤她:“陆文,你过来。”

    陆文立即上前,规规矩矩的。

    就见顾昭指腹落在自己腰带上,态度很平淡:“会吗?”

    陆文立即明白他指的是什么,她摇摇头,跟着又意识到这样不应该,立马说:“那个,我可以学……我现在就可以学。”

    “嗯,学吧。”

    陆文就这样跪在餐桌下,顾昭的脚边。墙那端的钟摆滴答滴答地响着,也不知时间走过了多久。

    直到顾昭抓着她短发的手忽地收紧,陆文听到他稍重的喘息,她眼闭起来,艰难地接受着。

    随后捂着嘴巴,心一横把东西吞咽下去。

    顾昭满意地放开她。

    “吃饭吧。”

    他将西装理好,整顿了下腕表,梳得板正的黑发全程一根都没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