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声诉说两个字,没有说答应,也没有说不答应。

    而是抬起手抚摸着他的心口,感知着他皮囊下的心跳,好奇地问,

    “你到底是有情,还是无情?你不在乎你的情劫了吗?”

    少女的手掌柔若无骨,明明抚摸的是胸口,可灼烫的却是喉结处的印记。

    是有情,还是无情?

    老子眼眸半垂,平和地回望她,给出回答。

    “那不重要。”

    太上入情而出情,有情而忘情,不为情所扰,以得真正的自在自然。

    情劫是否渡过,他对她是有情还是无情,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已经认清了自己。认清自己,顺应自然,情劫也就过了。

    灵心是不能理解老子的思想转变的。心魔过去脑子里只有食欲,现在也没有那样的慧根。

    老子过于平淡的态度让她暂时对他没了兴趣。答了句“我尽力”,便将老子推开,独身走到了一直不动弹的天道灰影跟前。

    她是知道天道的状态的。既她的心窍完全,鸿钧成圣后,天道也已经完成了化形。

    但眼前这个却似又回到了最初的虚无状态,像一缕烟。

    她的手指穿过了灰影,通过与天道同源的感应,终于解除了疑惑。

    正如她所想的,天道并未真正苏醒。

    十多年前天道去闭关前曾给了她一道法则之光,说是净化她身上的浊气。那道法则之力也包含了那道不允许灵心再与别的男子发生肌肤接触的禁制。

    禁制触发,或许是会让天道有感,但现在这个程度还不足以让天道放下吞噬一线生机。眼前的灰影并无意识存在,只是天道给她的一个警告罢了。

    “呵。”她冷笑。

    莫说是警告,就是天道真的苏醒,难道她会怕吗?

    灵心抬手做了个扇巴掌的动作,遗憾地看到她的手掌穿过了烟雾状的影子,无法触碰天道灰影。

    老子静默地看着灵心转身离去,途中迁怒般对他轻哼一声。那模样竟也让他觉得可爱。

    眸光瞥了眼天道灰影,老子跟上灵心的脚步,淡然的面孔下,只觉得自己这个大哥真是为两个弟弟操碎了心……

    说来也是巧,灵心刚刚打开殿门,还没有走出偏殿,就听到正殿隐隐有哭嚎的声音传来——

    前者放声大哭,生怕别人听不见一般。

    “呜呜呜师兄啊,吾等从西方远道而来,连个座位都是买不起啊!”

    后者稍微含蓄些,哀叹连连,

    “唉,师弟,这不怪你,只怪西方贫瘠。前些年又被道祖魔祖一战打得灵脉破碎……唉,罢了罢了,我们还是回去吧。是师兄无能,师兄没有保护好我们的须弥山,对不住你……”

    这两个男声一唱一和,抛开内容不提,声音却好生熟悉。

    灵心愣了片刻,蓦地眼眸一亮,“是菩提弟弟!”

    想到记忆中菩提的颜值和温软可爱的性格,灵心觉得他真是作为自己挑衅天道的不二选项。

    对弟弟亲亲揉揉抱抱摸摸,她都可以!

    灵心拔腿出门,快步向正殿走去。

    远远地就看到两个披散卷发的人影欲往外走,被一个穿大红袍的修士拉住。

    “且慢。”

    这好心的红衣修士自然是老好人红云。

    虽然他的座位费是镇元子出的,但善良的红云还是对可怜的西方二人组充满了同情。真挚地表示,

    “二位道友远道而来,怎能不听道就回去?”

    然后拿出两件先天灵物递给帮灵心收座位费的通天和元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贫道家底也不丰,姑且只能要最后排。道友若嫌弃,也可以有一位跟贫道的位置对换。”

    灵心听着红云的话走到近处,都不禁发出感慨。

    红云,真的是个好人啊!

    陌生人都慷慨解囊了,她这做姐姐的,也不能小气。

    遂笑吟吟地开口,“红云道友且慢,接引准提这二位道友的座位费,还是我来出吧。”

    柔媚的女声引起了门口一排人的瞩目。

    众人都转头看过来,灵心也终于看到了她心心念念的弟弟。

    却见准提和接引,穿得一身破破烂烂不知多少年没换过的道袍,寸长的胡须遮住了异域风情的俊脸,眼角尤有泪痕。四十五度角半抬头,明媚而忧伤。

    灵心:……不,这不是她的漂亮弟弟!

    灵心欣悦的表情一僵,默默转眸看了眼旁边身着白衣,清冷精致的玉清元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