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三，看镜头——咔嚓！”
采访结束后，叶窦还有所有人一起拍了一张合照。
采访组对这次采访的结果很满意，摄影师先收拾着器材下楼，其他人随后跟上。
叶窦以为就这样结束了，准备转身和林梨坐公司的车回去，却被程莳秋单独叫住了。
顶着林梨满是兴趣和八卦的眼神，叶窦只能让她先走，自己转身面对程莳秋。
联想到刚才那莫名其妙的一眼，叶窦心里骤然生出几分紧张。
“请问，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程莳秋感受到叶窦的态度，若有所思。
“嗯，是有点事。”
叶窦闻言，心里咯噔一下，更没底了。
她不记得自己在哪儿见过程莳秋，以至于程莳秋看上去……像是和她认识一样。
看着叶窦忐忑的样子，程莳秋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好了。”
她面上的表情一松。
“别担心，我找你不是因为什么特别重要的事。”
“是私事。”
她拿起放在桌旁的纸笔，递给叶窦。
见叶窦一动不动，似乎是有些迷茫，程莳秋问，“签名会吗？你的公司或者经纪人有教过你么。”
叶窦对程莳秋的话感到了迷茫，但她还是点了点头，“算是有老师教过。”
“那么，签在这里可以吗。”
程莳秋将笔盖拔掉，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容易令人感到费解，她一边看叶窦茫然地接过纸笔，一边解释。
“烦请给我签个名吧。”
她笑着说。
“毕竟，要是让我家里的老人们知道你今天也来了采访，我却没帮他们要到签名，肯定会气得连门都不让我进了的。”
程莳秋的语气更像是在开玩笑，但叶窦渐渐觉出了味，试探地问，“程小姐是说，要我签，给粉丝那样的签名吗？”
在叶窦逐渐震惊的目光中，程莳秋无比爽快地承认道，“是的。”
她用手指轻点了下叶窦手里的纸，“如果能签上两句祝福就更好了，但那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叶窦拿笔的手颤了一下，“所以程小姐刚才提到的，家里的老人。”
“啊。”程莳秋嘴角的笑意
加深，“是我爷爷他们。吓到你了？”
“——他们都是你的粉丝。”
话音落下。
屋内起码安静了三秒。
要不是林梨先跟着其他工作人员下去了，听到这种惊人的消息，这时候就该兴奋地跳起来了。
叶窦也被程莳秋叫住她的真相冲击得头脑空白了一瞬。
她回过神，欲言又止，终于只是艰难地握住笔，从嘴里吐出两个字。
“嗯，好。”
叶窦本身的字体就很规整耐看，虽说没有练过书法，但看起来也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模特不是需要严格包装好的明星，璀璨娱乐在进行新艺人培训时，也就没有像给那些走明星演员路线的艺人一样，特意去设计签名让叶窦练习。
“你保持现在这样就挺好，要是遇到粉丝要签名，正常签就是。”
张姐对叶窦的要求并不高，模特么，除了长得好看、身材过关以外，最重要的还是实力，一些对明星而言的加分项，对叶窦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
“你的粉丝群体还不大，但年龄应该普遍会偏大，比起从头到脚包装精美，自然一点说不定更受欢迎。”
公司和经纪人都这样说了，叶窦当然也没什么意见。
况且，她还没遇到过真正的粉丝来找她要签名的情况，几乎都是身边的人，玩闹似的来找她签，心里就更没当一回事了。
而这下，明明只是来参加个采访凑个数，却猝不及防地被采访的主角告知，自己家里的长辈是她的粉丝。
叶窦第一反应是程莳秋是不是在骗她，然后想到程莳秋应该不是会开这种玩笑的人，甚至连纸笔都已经给她准备好了。
叶窦除了签，好像也暂时没有其他想法了。
她懵逼地在纸笔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想到程莳秋说的，是签给家里的老人，又不自觉地加了几句祝福的话，身体健康万事顺遂之类的。
“好、好了。”
叶窦将签好的纸和笔一起还给程莳秋。
程莳秋看了一眼，似乎是被叶窦那几句郑重其事的祝福逗乐了。
“怎么了吗。”叶窦有些不解，是她哪里写错了么。
“没事，就是觉得，怪不得爷爷他们会喜欢你。”
程莳秋摇摇头。
“谢谢，麻烦你了，
他们一定会很喜欢的。”
她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将纸妥善地夹在书里。
“耽误你时间了，送你回去的车应该是在楼下，走吧，我送你下去。”
叶窦想要拒绝，却见程莳秋已经拿起衣架上的外套，便把话咽了回去。
这栋居民楼是挺早以前修的了，那时候电梯还没有普及到各个小区，还是最原始的楼梯房。
程莳秋走在前面，叶窦走在后面。
“这里原本是我爷爷他们在住，屋里那些书也是他们收藏的，只是前几天正好临省有个交流会，他们赶过去参加，还没来得及回来。”
叶窦原本还沉浸在她的粉丝除了妈粉，居然还有爷爷婆婆粉的震惊里。
头回遇到给粉丝签名，竟然是签给比她大了不知道多少轮的老人的。
就算是在璀璨娱乐里，像她这样经历的艺人大概也没多少吧。
能吸引这么大年龄跨度粉丝的……难道不该只有谐星能办到吗。
可她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模特啊，她何德何能！
听到程莳秋这么说，叶窦忍不住问，“那程小姐是和你的爷爷他们住在一起吗？”
“算是吧。”楼道里白天不会亮灯，靠墙上没有安玻璃的窗户照明，格外明亮。“我高中以前是在外省读的，高中搬来了本省，这里离学校近，就正好住下了，也能方便一些。”
程莳秋比叶窦高了不少，走在前面，手偶尔会扶住楼梯旁的栏杆，在透进来的日光下，修长笔直。
叶窦不由得想到了张姐说的，程莳秋家里代代从医，是实实在在的医学世家。
单从这双手来看，的确很像是一双医生会有的手。
“高中？”这附近的高中……
叶窦忽然卡了壳。
这附近离她家和学校都挺近，而说到实验中学周边的高中，那不就只有。
“你还在读初中吧，我比你大不了几岁，用不着那么生疏。”
程莳秋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她确实是个很好相处的人，总能察觉并照顾好每个和她交谈的人的情绪。
就比如现在，叶窦突然收了声，程莳秋并没有问她怎么了，而是自然而然地接过了话题。
“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不介意的话，我跟他们一样，叫你小窦？”
程莳秋是这样说了，但总归年龄比她大，叶窦想了想，就把程莳秋当成采访组里的工作人员一样叫。
“那，程小……莳秋姐，你是三中的学生么？”
“嗯，今年刚好高二。”
程莳秋想到了什么。
“小窦是隔壁实验中学的学生吧，哈哈，别做出那么惊讶的样子啊。”
她侧过头，温和的眉目在光线的描绘下，更加清隽。
“怎么说呢，毕竟。”
叶窦看到她似乎是眨了下眼，声音里带上了浅浅的笑意。
“我是你粉丝的家属啊，这种程度消息还是了解的。
加上叶窦在实验中学算得上名人，只要有心，稍一打听就能了解得差不多。
程莳秋将叶窦送到了停下楼下的车前。
她要了叶窦的微信，确认两人加上之后，程莳秋握着手机挥了挥手。
她给叶窦的备注很正常，就是名字。
“想聊天或者来隔壁玩，随时可以找我。”
直到车子开远了，叶窦看着屏幕多出来的那个头像。
程莳秋的微信昵称是autumn，秋天的英文，头像是一只猫，叶窦看着总觉得有些眼熟，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而围观了两人加微信全过程的林梨凑过来。
“你俩原来认识啊？怪不得她一直看你呢。”
叶窦赶紧否认。
“不是。是她说家里的长辈是我粉丝，所以来找我要签名。”
说完，叶窦忽然想起来，“我这样，应该不算是私联吧？”
任何一个娱乐公司，对艺人私联粉丝的事都管得很严，要是被爆出来，免不了又是一通混乱。
可按程莳秋说的，她的爷爷奶奶才是她的粉丝。
那她加程莳秋就不能算是加粉丝。
想通了这些，叶窦放下心来，正准备给叶晴打电话，说自己结束了快要回去了，就看见林梨定定地看着她。
叶窦刚想问她怎么了，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她，就听到林梨恨铁不成钢地说她：“你这小傻子。”
叶窦：？她干什么了。
“你干嘛这么说我。”
叶窦有点不服气。
林梨难道是觉得她那么认真地想和程莳秋加微信算不算私联，太过较真了吗。
“谁跟你说这个了。”林梨扶额，她觉得叶窦真不知道是年龄小，还
是被保护得太好。
如果真像对面说的，只是家里人是她粉丝。
有谁会特意去加长辈喜欢的艺人，还邀请出去玩啊，要个签名就差不多了，还交朋友，吃饱了撑的么。
“算了，你说程莳秋是三中的学生？”
见叶窦点头，林梨更无语了。
三中学习那么重，竞争激烈，哪个学生不是铆足了劲，空余时间大多贡献给了学习。
想她当年只是读了个普通高中，不上学的时候最爱干的就是在家补觉。
平时作业那么多，天天熬夜，早就没精神折腾了，更别说约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小屁孩出去玩。
私心两个字，明显得都快写在脸上了。
“你姐姐也是三中的学生吧？”林梨没跟叶窦说太多。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孩子面上正经听话，实际上也好骗得很，说什么就是什么。
好在经过采访的接触和观察，程莳秋教养品行看着都挺不错。
“你要跟程莳秋来往的话，记得找你姐问问。”
林梨隐约有听说叶窦的姐姐护她护得特别紧，对方知道的话，应该就没什么问题吧。
叶窦虽然不明白林梨为什么这么说，但还是乖乖应下。
车是璀璨娱乐的，自然是先开回了公司。
林梨被她的经纪人叫走了，剩下叶窦一个。
她本来打算微信上和张姐说一声，自己坐车回去，反正门口就是公交车站，也坐不了多久。
结果刚进公司，就遇到了张姐。
张姐应该是才从外面回来，她挂了手上的电话，看到了叶窦。
“采访结束了？”
又问了叶窦几个问题。
叶窦如实回答了。
“行，那你也差不多该回去了。”
张姐看了眼腕表。
“这个点了，我让公司的车送你回去。”
叶窦本来想说自己坐车回去，张姐就吩咐好了。
“对了。”
她想起了什么，从包里拿出一张宣传单，看着是设计的人提交的初稿，处于印在一般的a4纸上看看效果的阶段。
“这个你拿着，回去扫上面的二维码，下载下来熟悉熟悉。”
“这是？”
叶窦接过那张宣传单。
“一个国内的手游，我给你新接的工作和这个有关，是给里面一个即将上线的角色拍宣传
照。”
张姐说。
“应该等你放暑假前会弄完，暑假发宣，游戏里同步上线新角色，你回去玩一玩熟悉一下，对面也是有名的厂商，别让人家觉得你没重视。”
叶窦不玩游戏，但她认得名字，印象里身边很多同学都有在玩这个游戏，顿时知道这是经纪人给她争取来的机会。
“谢谢张姐，我会的。”
“嗯。”司机把车开过来了，张姐让叶窦过去，随口叮嘱道，“这游戏最近的流水很高，厂商那边还打算在宣传上再多下下功夫，这对你的发展很有好处。好了，上车吧。”
叶窦到家后，第一件事就是连了wifi，把游戏下了下来。
叶晴见叶窦对着手机一脸认真，过去一看，发现竟然是最近十分热门的一款游戏，颇感新奇。
她问叶窦什么时候也对游戏感兴趣了。
叶窦把经纪人的话复述了一遍给叶晴，叶晴颇感惊讶。
“这游戏我认识的几个朋友好像都在玩，确实挺火的。”
她没说的是，那几个家伙在体育课偷偷玩，差点被教导主任逮住。
说出去都怕影响她在叶窦心中的完美形象。
没想到自家妹妹竟然能接到给游戏拍新角色宣传照的工作。
叶窦高兴的同时，暗自决定，等新角色上了，她那一堆玩游戏或者不玩游戏的损友，谁也别想跑掉。
必须来给她支持她妹妹！
不知道自己的姐姐正在盘算着迫害朋友的叶窦，等了十几分钟，终于下好了游戏。
游戏挺大，有好几个g，叶窦趁下载的时候去论坛逛了逛。
进了游戏之后有新手指引，创建了账号，叶窦跟着指引一步步走，结合资料，慢慢摸索到了这个游戏是该怎么玩。
她一场比赛都没打过，也没有打排位赛，想和别人玩只能匹配。
叶窦握着手机，点进了匹配的图标。
游戏人气正在上升期，新玩家很多，最低等级的匹配格外快，很快叶窦就匹配到了队友。
游戏是5v5对称竞技，叶窦什么都不懂，就选了个据玩家所说最好混的奶妈角色。
她要代言的也是类似的角色，游戏方放出了些许风声，玩家们分析新角色不算纯粹的奶，攻击方面也能胜任。
玩个差不多的角色，应该
也能增进了解吧？
叶窦不玩游戏，但对玩家之间的那些事也不是完全不知道。
像她这样的新手，什么都不会只会拖后腿，肯定是会被骂的。
叶窦做好了乖乖被骂和道歉的准备，进去第一件事不是看技能，而是找到对话窗口。
不知道是不是她运气好，这局遇到的都不是纯新人，叶窦在边缘划水，看谁受伤就小心翼翼加一点，一局下来除了死了几次，最后竟然赢了。
就是……
叶窦看着队伍里前期打得最猛，快要赢了却突然停在原地不动，好在其他队友给力，没在最后关头翻车。
这个玩家代替叶窦，成了其他玩家的集火对象。
骂脏话会被举报，但玩家自有办法，一时间屏幕满是各种令人大开眼界的阴阳怪气。
叶窦回想之前在论坛上看的，不少玩家吐槽自家网速不行，经常危急关头卡成999，被队友骂得狗血淋头，自己也气得差点扔手机。
想到这里，叶窦眼神里带上几分同情。
她本来想打字，安慰大家说不定那人是卡了呢，结果不小心按到了语音，叶窦愣了一下，尝试说了一句：“……你们别吵了。”
她看着那个站在原地，自始至终一句话也没说过的角色，形象五大三粗。
“他应该是卡了吧，大家消消气？”
对话框里的刷屏猛地停了一下。
接着，有人打字。
【我是你爹】：刚刚是不是有人说话了？
【单身可撩1475】：好像是奶，声音这么软……小姐姐加个好友，下局一起玩呗
叶窦看着歪掉的话题，觉得应该差不多了，没有理说加好友的事，又安慰了那玩家一句。
“反正也赢了，下次换个好点的网吧。”
然后点了退出。
她觉得这游戏好像是挺好玩的，有点意犹未尽。
于是叶窦又开了一局。
完全没有关心好友申请那里多出来的几个红点。
-
沈枫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被拦住。
钱嘉嘉趁她妈妈没注意，偷偷找到沈枫，伸出手，“手机可以还我了吧。”
她忍不住抱怨，“都是你，不然我也不会被我妈发现，现在还要骂我。”
辅导中途，钱嘉嘉说自己肚子疼，结果半天没回来，沈枫找到了钱母
，钱母听完，顿时露出了“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发现卫生间被锁住了，立马拿钥匙打开了卫生间，就看到钱嘉嘉坐在马桶上，游戏打得正嗨。
结果打到一半，手机直接被收走。
钱母一边嘴上生气地教训她，一边把手机递给了沈枫。
“这孩子，天天玩游戏，小枫你今天先走，我非得教训下她不可。”
沈枫辅导的对象钱嘉嘉刚上小学，说是辅导，其实也只是家里人忙，需要有个人盯着做作业罢了。
钱母担心请的人不负责，找到了沈枫这里，一小时给70，不算低，每个周末都来。
因为是认识的人，沈枫没有拒绝。
“手机已经还给你妈妈了。”
沈枫淡淡地说道。
不管钱嘉嘉在身后怎样难以置信地大喊，沈枫都没有理会，她背上包，离开了钱家。
刚才钱母特意避开钱嘉嘉，对沈枫请求。
“嘉嘉这孩子，就是贪玩，我也不懂游戏这些，手机是收了，可我怕她又翻出来，小沈你就帮我个忙，把她这手机先拿着吧。”
沈枫垂眸，从外衣里拿出手机。
游戏的页面还没退。
刚才从游戏里传来的声音，仿佛又出现在她耳边。
“你们别吵了。”
“……大家消消气？”
鬼使神差地，沈枫点了一下那个系统默认的头像，发了好友申请过去。
等她反应过来，又觉得荒谬。
只是声音有点像罢了。
就算真的是同一个人，她也根本没有加的必要。
看着已经发出去，但没有被理会的申请，躺在申请列表的最上面。
沈枫收回目光，抿了抿唇，把手机熄灭，重新放回了衣兜里。：，，.
采访结束后，叶窦还有所有人一起拍了一张合照。
采访组对这次采访的结果很满意，摄影师先收拾着器材下楼，其他人随后跟上。
叶窦以为就这样结束了，准备转身和林梨坐公司的车回去，却被程莳秋单独叫住了。
顶着林梨满是兴趣和八卦的眼神，叶窦只能让她先走，自己转身面对程莳秋。
联想到刚才那莫名其妙的一眼，叶窦心里骤然生出几分紧张。
“请问，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程莳秋感受到叶窦的态度，若有所思。
“嗯，是有点事。”
叶窦闻言，心里咯噔一下，更没底了。
她不记得自己在哪儿见过程莳秋，以至于程莳秋看上去……像是和她认识一样。
看着叶窦忐忑的样子，程莳秋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好了。”
她面上的表情一松。
“别担心，我找你不是因为什么特别重要的事。”
“是私事。”
她拿起放在桌旁的纸笔，递给叶窦。
见叶窦一动不动，似乎是有些迷茫，程莳秋问，“签名会吗？你的公司或者经纪人有教过你么。”
叶窦对程莳秋的话感到了迷茫，但她还是点了点头，“算是有老师教过。”
“那么，签在这里可以吗。”
程莳秋将笔盖拔掉，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容易令人感到费解，她一边看叶窦茫然地接过纸笔，一边解释。
“烦请给我签个名吧。”
她笑着说。
“毕竟，要是让我家里的老人们知道你今天也来了采访，我却没帮他们要到签名，肯定会气得连门都不让我进了的。”
程莳秋的语气更像是在开玩笑，但叶窦渐渐觉出了味，试探地问，“程小姐是说，要我签，给粉丝那样的签名吗？”
在叶窦逐渐震惊的目光中，程莳秋无比爽快地承认道，“是的。”
她用手指轻点了下叶窦手里的纸，“如果能签上两句祝福就更好了，但那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叶窦拿笔的手颤了一下，“所以程小姐刚才提到的，家里的老人。”
“啊。”程莳秋嘴角的笑意
加深，“是我爷爷他们。吓到你了？”
“——他们都是你的粉丝。”
话音落下。
屋内起码安静了三秒。
要不是林梨先跟着其他工作人员下去了，听到这种惊人的消息，这时候就该兴奋地跳起来了。
叶窦也被程莳秋叫住她的真相冲击得头脑空白了一瞬。
她回过神，欲言又止，终于只是艰难地握住笔，从嘴里吐出两个字。
“嗯，好。”
叶窦本身的字体就很规整耐看，虽说没有练过书法，但看起来也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模特不是需要严格包装好的明星，璀璨娱乐在进行新艺人培训时，也就没有像给那些走明星演员路线的艺人一样，特意去设计签名让叶窦练习。
“你保持现在这样就挺好，要是遇到粉丝要签名，正常签就是。”
张姐对叶窦的要求并不高，模特么，除了长得好看、身材过关以外，最重要的还是实力，一些对明星而言的加分项，对叶窦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
“你的粉丝群体还不大，但年龄应该普遍会偏大，比起从头到脚包装精美，自然一点说不定更受欢迎。”
公司和经纪人都这样说了，叶窦当然也没什么意见。
况且，她还没遇到过真正的粉丝来找她要签名的情况，几乎都是身边的人，玩闹似的来找她签，心里就更没当一回事了。
而这下，明明只是来参加个采访凑个数，却猝不及防地被采访的主角告知，自己家里的长辈是她的粉丝。
叶窦第一反应是程莳秋是不是在骗她，然后想到程莳秋应该不是会开这种玩笑的人，甚至连纸笔都已经给她准备好了。
叶窦除了签，好像也暂时没有其他想法了。
她懵逼地在纸笔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想到程莳秋说的，是签给家里的老人，又不自觉地加了几句祝福的话，身体健康万事顺遂之类的。
“好、好了。”
叶窦将签好的纸和笔一起还给程莳秋。
程莳秋看了一眼，似乎是被叶窦那几句郑重其事的祝福逗乐了。
“怎么了吗。”叶窦有些不解，是她哪里写错了么。
“没事，就是觉得，怪不得爷爷他们会喜欢你。”
程莳秋摇摇头。
“谢谢，麻烦你了，
他们一定会很喜欢的。”
她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将纸妥善地夹在书里。
“耽误你时间了，送你回去的车应该是在楼下，走吧，我送你下去。”
叶窦想要拒绝，却见程莳秋已经拿起衣架上的外套，便把话咽了回去。
这栋居民楼是挺早以前修的了，那时候电梯还没有普及到各个小区，还是最原始的楼梯房。
程莳秋走在前面，叶窦走在后面。
“这里原本是我爷爷他们在住，屋里那些书也是他们收藏的，只是前几天正好临省有个交流会，他们赶过去参加，还没来得及回来。”
叶窦原本还沉浸在她的粉丝除了妈粉，居然还有爷爷婆婆粉的震惊里。
头回遇到给粉丝签名，竟然是签给比她大了不知道多少轮的老人的。
就算是在璀璨娱乐里，像她这样经历的艺人大概也没多少吧。
能吸引这么大年龄跨度粉丝的……难道不该只有谐星能办到吗。
可她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模特啊，她何德何能！
听到程莳秋这么说，叶窦忍不住问，“那程小姐是和你的爷爷他们住在一起吗？”
“算是吧。”楼道里白天不会亮灯，靠墙上没有安玻璃的窗户照明，格外明亮。“我高中以前是在外省读的，高中搬来了本省，这里离学校近，就正好住下了，也能方便一些。”
程莳秋比叶窦高了不少，走在前面，手偶尔会扶住楼梯旁的栏杆，在透进来的日光下，修长笔直。
叶窦不由得想到了张姐说的，程莳秋家里代代从医，是实实在在的医学世家。
单从这双手来看，的确很像是一双医生会有的手。
“高中？”这附近的高中……
叶窦忽然卡了壳。
这附近离她家和学校都挺近，而说到实验中学周边的高中，那不就只有。
“你还在读初中吧，我比你大不了几岁，用不着那么生疏。”
程莳秋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她确实是个很好相处的人，总能察觉并照顾好每个和她交谈的人的情绪。
就比如现在，叶窦突然收了声，程莳秋并没有问她怎么了，而是自然而然地接过了话题。
“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不介意的话，我跟他们一样，叫你小窦？”
程莳秋是这样说了，但总归年龄比她大，叶窦想了想，就把程莳秋当成采访组里的工作人员一样叫。
“那，程小……莳秋姐，你是三中的学生么？”
“嗯，今年刚好高二。”
程莳秋想到了什么。
“小窦是隔壁实验中学的学生吧，哈哈，别做出那么惊讶的样子啊。”
她侧过头，温和的眉目在光线的描绘下，更加清隽。
“怎么说呢，毕竟。”
叶窦看到她似乎是眨了下眼，声音里带上了浅浅的笑意。
“我是你粉丝的家属啊，这种程度消息还是了解的。
加上叶窦在实验中学算得上名人，只要有心，稍一打听就能了解得差不多。
程莳秋将叶窦送到了停下楼下的车前。
她要了叶窦的微信，确认两人加上之后，程莳秋握着手机挥了挥手。
她给叶窦的备注很正常，就是名字。
“想聊天或者来隔壁玩，随时可以找我。”
直到车子开远了，叶窦看着屏幕多出来的那个头像。
程莳秋的微信昵称是autumn，秋天的英文，头像是一只猫，叶窦看着总觉得有些眼熟，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而围观了两人加微信全过程的林梨凑过来。
“你俩原来认识啊？怪不得她一直看你呢。”
叶窦赶紧否认。
“不是。是她说家里的长辈是我粉丝，所以来找我要签名。”
说完，叶窦忽然想起来，“我这样，应该不算是私联吧？”
任何一个娱乐公司，对艺人私联粉丝的事都管得很严，要是被爆出来，免不了又是一通混乱。
可按程莳秋说的，她的爷爷奶奶才是她的粉丝。
那她加程莳秋就不能算是加粉丝。
想通了这些，叶窦放下心来，正准备给叶晴打电话，说自己结束了快要回去了，就看见林梨定定地看着她。
叶窦刚想问她怎么了，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她，就听到林梨恨铁不成钢地说她：“你这小傻子。”
叶窦：？她干什么了。
“你干嘛这么说我。”
叶窦有点不服气。
林梨难道是觉得她那么认真地想和程莳秋加微信算不算私联，太过较真了吗。
“谁跟你说这个了。”林梨扶额，她觉得叶窦真不知道是年龄小，还
是被保护得太好。
如果真像对面说的，只是家里人是她粉丝。
有谁会特意去加长辈喜欢的艺人，还邀请出去玩啊，要个签名就差不多了，还交朋友，吃饱了撑的么。
“算了，你说程莳秋是三中的学生？”
见叶窦点头，林梨更无语了。
三中学习那么重，竞争激烈，哪个学生不是铆足了劲，空余时间大多贡献给了学习。
想她当年只是读了个普通高中，不上学的时候最爱干的就是在家补觉。
平时作业那么多，天天熬夜，早就没精神折腾了，更别说约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小屁孩出去玩。
私心两个字，明显得都快写在脸上了。
“你姐姐也是三中的学生吧？”林梨没跟叶窦说太多。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孩子面上正经听话，实际上也好骗得很，说什么就是什么。
好在经过采访的接触和观察，程莳秋教养品行看着都挺不错。
“你要跟程莳秋来往的话，记得找你姐问问。”
林梨隐约有听说叶窦的姐姐护她护得特别紧，对方知道的话，应该就没什么问题吧。
叶窦虽然不明白林梨为什么这么说，但还是乖乖应下。
车是璀璨娱乐的，自然是先开回了公司。
林梨被她的经纪人叫走了，剩下叶窦一个。
她本来打算微信上和张姐说一声，自己坐车回去，反正门口就是公交车站，也坐不了多久。
结果刚进公司，就遇到了张姐。
张姐应该是才从外面回来，她挂了手上的电话，看到了叶窦。
“采访结束了？”
又问了叶窦几个问题。
叶窦如实回答了。
“行，那你也差不多该回去了。”
张姐看了眼腕表。
“这个点了，我让公司的车送你回去。”
叶窦本来想说自己坐车回去，张姐就吩咐好了。
“对了。”
她想起了什么，从包里拿出一张宣传单，看着是设计的人提交的初稿，处于印在一般的a4纸上看看效果的阶段。
“这个你拿着，回去扫上面的二维码，下载下来熟悉熟悉。”
“这是？”
叶窦接过那张宣传单。
“一个国内的手游，我给你新接的工作和这个有关，是给里面一个即将上线的角色拍宣传
照。”
张姐说。
“应该等你放暑假前会弄完，暑假发宣，游戏里同步上线新角色，你回去玩一玩熟悉一下，对面也是有名的厂商，别让人家觉得你没重视。”
叶窦不玩游戏，但她认得名字，印象里身边很多同学都有在玩这个游戏，顿时知道这是经纪人给她争取来的机会。
“谢谢张姐，我会的。”
“嗯。”司机把车开过来了，张姐让叶窦过去，随口叮嘱道，“这游戏最近的流水很高，厂商那边还打算在宣传上再多下下功夫，这对你的发展很有好处。好了，上车吧。”
叶窦到家后，第一件事就是连了wifi，把游戏下了下来。
叶晴见叶窦对着手机一脸认真，过去一看，发现竟然是最近十分热门的一款游戏，颇感新奇。
她问叶窦什么时候也对游戏感兴趣了。
叶窦把经纪人的话复述了一遍给叶晴，叶晴颇感惊讶。
“这游戏我认识的几个朋友好像都在玩，确实挺火的。”
她没说的是，那几个家伙在体育课偷偷玩，差点被教导主任逮住。
说出去都怕影响她在叶窦心中的完美形象。
没想到自家妹妹竟然能接到给游戏拍新角色宣传照的工作。
叶窦高兴的同时，暗自决定，等新角色上了，她那一堆玩游戏或者不玩游戏的损友，谁也别想跑掉。
必须来给她支持她妹妹！
不知道自己的姐姐正在盘算着迫害朋友的叶窦，等了十几分钟，终于下好了游戏。
游戏挺大，有好几个g，叶窦趁下载的时候去论坛逛了逛。
进了游戏之后有新手指引，创建了账号，叶窦跟着指引一步步走，结合资料，慢慢摸索到了这个游戏是该怎么玩。
她一场比赛都没打过，也没有打排位赛，想和别人玩只能匹配。
叶窦握着手机，点进了匹配的图标。
游戏人气正在上升期，新玩家很多，最低等级的匹配格外快，很快叶窦就匹配到了队友。
游戏是5v5对称竞技，叶窦什么都不懂，就选了个据玩家所说最好混的奶妈角色。
她要代言的也是类似的角色，游戏方放出了些许风声，玩家们分析新角色不算纯粹的奶，攻击方面也能胜任。
玩个差不多的角色，应该
也能增进了解吧？
叶窦不玩游戏，但对玩家之间的那些事也不是完全不知道。
像她这样的新手，什么都不会只会拖后腿，肯定是会被骂的。
叶窦做好了乖乖被骂和道歉的准备，进去第一件事不是看技能，而是找到对话窗口。
不知道是不是她运气好，这局遇到的都不是纯新人，叶窦在边缘划水，看谁受伤就小心翼翼加一点，一局下来除了死了几次，最后竟然赢了。
就是……
叶窦看着队伍里前期打得最猛，快要赢了却突然停在原地不动，好在其他队友给力，没在最后关头翻车。
这个玩家代替叶窦，成了其他玩家的集火对象。
骂脏话会被举报，但玩家自有办法，一时间屏幕满是各种令人大开眼界的阴阳怪气。
叶窦回想之前在论坛上看的，不少玩家吐槽自家网速不行，经常危急关头卡成999，被队友骂得狗血淋头，自己也气得差点扔手机。
想到这里，叶窦眼神里带上几分同情。
她本来想打字，安慰大家说不定那人是卡了呢，结果不小心按到了语音，叶窦愣了一下，尝试说了一句：“……你们别吵了。”
她看着那个站在原地，自始至终一句话也没说过的角色，形象五大三粗。
“他应该是卡了吧，大家消消气？”
对话框里的刷屏猛地停了一下。
接着，有人打字。
【我是你爹】：刚刚是不是有人说话了？
【单身可撩1475】：好像是奶，声音这么软……小姐姐加个好友，下局一起玩呗
叶窦看着歪掉的话题，觉得应该差不多了，没有理说加好友的事，又安慰了那玩家一句。
“反正也赢了，下次换个好点的网吧。”
然后点了退出。
她觉得这游戏好像是挺好玩的，有点意犹未尽。
于是叶窦又开了一局。
完全没有关心好友申请那里多出来的几个红点。
-
沈枫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被拦住。
钱嘉嘉趁她妈妈没注意，偷偷找到沈枫，伸出手，“手机可以还我了吧。”
她忍不住抱怨，“都是你，不然我也不会被我妈发现，现在还要骂我。”
辅导中途，钱嘉嘉说自己肚子疼，结果半天没回来，沈枫找到了钱母
，钱母听完，顿时露出了“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发现卫生间被锁住了，立马拿钥匙打开了卫生间，就看到钱嘉嘉坐在马桶上，游戏打得正嗨。
结果打到一半，手机直接被收走。
钱母一边嘴上生气地教训她，一边把手机递给了沈枫。
“这孩子，天天玩游戏，小枫你今天先走，我非得教训下她不可。”
沈枫辅导的对象钱嘉嘉刚上小学，说是辅导，其实也只是家里人忙，需要有个人盯着做作业罢了。
钱母担心请的人不负责，找到了沈枫这里，一小时给70，不算低，每个周末都来。
因为是认识的人，沈枫没有拒绝。
“手机已经还给你妈妈了。”
沈枫淡淡地说道。
不管钱嘉嘉在身后怎样难以置信地大喊，沈枫都没有理会，她背上包，离开了钱家。
刚才钱母特意避开钱嘉嘉，对沈枫请求。
“嘉嘉这孩子，就是贪玩，我也不懂游戏这些，手机是收了，可我怕她又翻出来，小沈你就帮我个忙，把她这手机先拿着吧。”
沈枫垂眸，从外衣里拿出手机。
游戏的页面还没退。
刚才从游戏里传来的声音，仿佛又出现在她耳边。
“你们别吵了。”
“……大家消消气？”
鬼使神差地，沈枫点了一下那个系统默认的头像，发了好友申请过去。
等她反应过来，又觉得荒谬。
只是声音有点像罢了。
就算真的是同一个人，她也根本没有加的必要。
看着已经发出去，但没有被理会的申请，躺在申请列表的最上面。
沈枫收回目光，抿了抿唇，把手机熄灭，重新放回了衣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