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我曾在日记里问过——“杨柳,你怎么舍得丢下我?你怎么舍得让我流眼泪?”如今看来,哪有什么舍不得?我出来这么大半天,他连一个短信,一个电话都没有。他甚至都不管我要去哪,都是我一个人的自作多情罢了。柳依依,你的梦,真的该醒了。

    可是,坐在植物园的亭子里,我还是忍不住哭了。真是“肠已断,泪难收”。我还是没出息地走到当初我们一起来看过的地方。园子里的花,依然灿烂,只是现在只有我一个人了。当初那个怕我走掉的杨柳,真的存在过吗?莫不也只是我的一个梦而已?

    出了园子,我来到秦淮河边。河里画舫依旧,岸上楼台依旧,软语歌声《秦淮景》依旧,人面不依旧。我就那么走着,走到麻木。多希望前面这条路,永远都没有尽头,我可以一直走下去。

    “□□花开了吗?摘一朵给我吧!……”手机铃音响起。

    我以为是杨柳,可惜不是。是丁香。

    “柳姐姐,你还回店里吗?”丁香问。我一看时间,哦,不早了。

    “回的。你们先走吧,我手里有钥匙的。”我用平静的声音说道。挂了电话,我问自己:你到底还在希冀什么?该死心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再次开启了工作模式。住在店里的我,总是早起打扫,整理到深夜。店里,再也找不到一片枯黄的叶子,沾灰的植物,它们株株生机勃勃,盆盆精神抖擞。花架上不曾有空缺,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多肉组合。地面、墙壁都一尘不染,凡有光泽的物件,都可以做到光可鉴人。几乎每天小齐和丁香来到店里,都可以看到有新的组合出现,公众号每天都有多篇图文推送。

    我觉得,还是这样的生活适合我。我可以做到那么勤奋,那么专注,那么一丝不苟。

    只有在工作当中,我才是自己的女王。

    白天,我还会跟车送花,和丁香一起去布置会场。和人谈判,与人周旋,给人做局,这些久违的世故手法又重新回到我身上,运用得仍然那么得心应手。

    我们的花店,像是一艘乘风破浪的小船,被我驾使得一帆风顺,直渡沧海。

    我,又变成了那个干脆利落、坚利如铁的女汉子。

    只是——失眠和噩梦重新困扰着我,我开始起得越来越早,睡得越来越晚。

    杨柳没有来电话,也没有来过店里。

    我在等。

    我知道,他迟早会来的。

    (二)

    再见杨柳,是一个月后的元旦节。

    那天,刚好郑西洋来叫我一起去柳玉娉家吃饭,而小齐和丁香我放了假。

    郑西洋来时,我在工作台上组着新的多肉画框,他在旁边跟我讲他那些神经病同事。在他嘴里,好像除了他自己,其他人都是神经病。我笑他:“你这是众人皆醉你独醒?”他说当然。

    画框组好,我拿起来要挂到墙上,因差点距离我要找凳子垫着,郑西洋一抬手给我挂上去了。我笑,难怪你舅舅说干活还是要男孩儿。正说着,忽然觉得有人看我。一回头,就看到杨柳隔着橱窗的玻璃,站在店外。他看到我和郑西洋,有些迟疑,但还是走了进来。

    我看他,头发蓬乱,衣服裤子也是皱皱地全是折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难道孟雪飞没给她烫衣服么?我真的看不了这样的他,很想给他倒腾好。但我却漠然地问:“想好了?要还东西给我了?拿进来吧。”

    “孟雪飞要见你。”杨柳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径直说着他来的目的。

    郑西洋这时却来一句:“姐夫,你这造型,怎么这么特别?我记得上次不是这样子的哦!”

    杨柳听他这声“姐夫”,扭头看我。我忽视他的眼睛,对郑西洋喝道:“你闭嘴!别乱叫。”

    郑西洋吃惊地看着我,又看杨柳,耸耸肩一边玩植物去了。

    我对杨柳说:“我不想见她。”

    “她要我今天一定要带你回家。”杨柳说。

    “她要你把我捅死,你捅吗?回家?不好意思,我家在四川,一时半会儿回不去。”我冷笑。

    “柳依依!”杨柳又开始吼。

    “怎么?比大声啊!”我也提高了音量。

    “别激动别激动,好好说。”郑西洋又掺和进来,将我和杨柳拉到凳子上坐了。

    “你……简直不可理喻!”杨柳气愤地说。

    “现在知道了,不晚!”我立即说。转而对郑西洋道:“你,可以滚了!”

    “每次都叫我滚~”郑西洋不满地说,“算了,我滚。记得去吃饭,等你!”

    “不准跟柳玉娉说这里的事!否则,你不用再见我了!”我叮嘱道。

    “不说不说!姐夫,我走啦!你这造型下次换换啊~”郑西洋还跟杨柳道别,气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