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喜怔愣住,霎时绷紧了身子。

    他没说瞧完了,她也不知该不该收回来,似乎这样吐着舌头喘息能有些凉丝丝的风带进来,可稍稍减缓一点疼痛。

    但是,祖宗这是想干嘛!

    伤在肩膀上尚能撕开衣服查看伤口,这这这这咬到舌头也能么?

    一双雾蒙蒙的眼睛,忽被他冰凉的手掌盖住。

    吓得正打算收回的那一刹,却很及时地被他攫取住,将她所有的惊叫和喘息化作湿润的闷吟,在樱唇中绽开柔软而滚烫的灯花。

    她惊得瞠目,可眼前一片黑暗。

    那种浑身瘫软的感觉已然清晰得不能再清晰,甚至能察觉到身上每一根寒毛都直直竖起来,带着轻微的颤栗。

    他吻着她,舔舐她的伤口,起初还有微微的痛感,后来就只剩下没完没了的酥麻。

    她整个人像漂浮在水上的一片叶子,筋骨任人揉捏,只能随波逐流。

    联想到头一回见面,他便刮走了她唇上的血,想来今日也是如此。

    这便不能算是吻,只是疗伤。

    他喜欢血的甜味,才会有这样莫名的冲动吧。

    她呜呜咽咽地在心里说服了自己,开始心安理得地回敬他。

    身下的人热情起来,仿着他的动作萦回勾绕,他明显一僵,随即嘴角勾了抹笑意,将这浅淡的笑也一同揉进她的檀口之中。

    朱唇榴齿,甜如蜜糖,她身体的炽热快要灼痛他的心脏,让他恨不得来一场狂风暴雨,将她拆骨入腹。

    感受到她眼睫在她掌心微颤,圆润的双肩亦在不住地颤抖,浑身红得像出锅的蟹,他渐渐感到心满意足。

    直到她忍不住抬腿打颤,膝盖无意间擦过他身下的残缺,他才狠狠一震。

    浑身暗涌的滚烫血液骤然停滞下来。

    仿佛大梦初醒。

    灯花在帷幔旁跳跃,鎏金炉中青烟在寂夜中无力地漂浮,世界在此刻归于空阒与晦暗。

    他回过神,这又是在做什么?

    心口被沉重的石头压紧,沉沉地往下坠。

    他苦笑了声,终于抬起头,缓缓离开她柔软湿润的唇面。

    也收回掩住她双眼的手掌,让她重见光明。

    可她眼前笼罩了一片迷蒙的水雾,看见的世界就像打翻的橘黄染料,带着星星点点的光芒。

    舌头疼,舌头麻了,舌头没了,整个人都没了。

    脸烧得通红,心里也久久不能平静。

    她张了张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呆呆地望着头顶的藻井,厂督我我舌头不疼了谢谢厂督

    他怔了下,在心里冷冷一笑,难不成她当真以为他这是在给她治伤缓痛么?

    傻姑娘。

    沉默片刻,他抬手熄灭烛光,将她揽至身边来,让她枕着自己的手臂躺好,再将握着她肩膀的手掌收紧。

    让她贴着自己紧一些,再紧一些吧。

    也许这样,能让他忘记他的冲动,忘记他的不堪,以及他不容于世的,也耻于面对她的一身残破。

    他可以明目张胆地爱,可以不动声色地吻,可以在无数个夜里像这样贴着她抱着她,借口自己畏冷,厚着脸皮霸占她的体温。

    可他永远不能改变的,还有这将男人和畜生狠狠区别开来的

    丑陋而耻辱的残缺。

    彼此身上的中衣薄如蝉翅,他能听到她砰砰跳动的心脏,是紧张吗?

    他默默倾听着,惶恐和不安的情绪在心底蔓延开来。

    她察觉他身子渐渐冷下来,方才片刻的滚烫竟像成了错觉。

    唇角还残留着彼此交融的津润口液,她抿着唇,小声吧唧一下嘴,却不想在这静默的时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分明。

    他微微一怔,这是在回味?

    她咳了声,嗓子一阵阵发紧,红着脸努力解释了一下:我晚上没吃饱

    他哑着喉咙,声调极沉:所以?

    她上下唇瓣动了动,支支吾吾:不过、不过也不用加餐,方才忽然就饱了

    慈宁宫。

    刘承一来,伺候汤药的差事便照例给到他手中。

    太后屏退左右,刘嬷嬷领着一众婢子出了暖阁,自己则在门外候着。

    人常说病去如抽丝,可太后这回却似乎好得很快。

    汤药一直没间断,面上原本苍白的神色已去了不少,微微露出红润的光彩。

    加之刘承又是个嘴皮子极溜的,专挑好听的话讲,逗得太后咯咯直笑。

    这事儿虽然荒唐,可刘嬷嬷也能理解太后深宫寂寞,三十多的女人心中久旷,想要个嘴甜的慰藉一番也是人之常情。

    更何况刘承是宦官,即便两人之间有些什么,也出不了岔子。

    刘嬷嬷望望天,阳光和煦,风和日暖。

    没准等盛春的暖阳一照,太后整个人还能再年轻几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