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栋仍觉不妥,摇了摇头笑说:督主不好这个,买回去不怕他剥了您的皮?

    二档头道:今时不同往日,你没瞧见么?大好的休沐日,可督主从来都是忙得脚不沾地,若放在以往,一整日在外东奔西走,指不定连提督府都回不去。如今呢,正事要做,夫人也要陪,不过休沐两日,还想着把夫人带出宫来溜达,盯得跟眼珠子似的。

    他贼兮兮地笑了笑,低声道:你可瞧见督主嘴上咬的口子了?除了夫人还能有谁。这都几日了还没消呢!你说督主不好这口,这又该怎么算?

    说到这个,长栋也垂头笑,只是嘴角弧度不敢放大,生怕有双眼睛在后面盯着。

    跟在老祖宗身边,谁不得仔细瞧他的脸色行事,不论是朝廷的官员,东厂的番子,还是府中的下人,便是瞧见了也不敢拿他打趣。

    长栋觑了觑那图册,花样还真不少,有些隐晦的工具书都是成套编撰的,这种书压根不愁卖不出,上至苍苍白发八十老汉,下至春风得意的少年郎,谁家中还没点私藏。

    长栋忽然就想到了库房里那几大箱子宝贝,心下唏嘘不已,除了年头上被夫人拿去逗鹦鹉的勉子铃,其他宝贝皆在箱笼深锁,简直比明珠蒙尘还要可惜。

    二档头见他仍在迟疑,直接从架上挑了几本适用的往他手上摞,横竖是拿给夫人看的,这事儿的关键还得看夫人。

    长栋疑惑:怎么说?

    二档头兴致勃勃:这几本图册就混在话本里给夫人送过去,来日夫人学明白了,自然缠着和督主翻云覆雨,大闹天宫!待督主品出个滋味来,你就是最大的功臣!

    经他这一提点,长栋当即想通,督主的马屁拍不得,拍夫人的也一样。

    院墙内新扎了秋千架,两边的秋千绳上日日都缠上新鲜的桃花枝。

    微风一过,香气袭人。

    明媚的光瀑里,见喜悠闲地趺坐在宽大的秋千板上晒太阳,背倚粗壮漂亮的桃花绳,鹦鹉笼子就搁在腿间,手心里摆着剥好的瓜子仁,自己吃一个,鹦鹉吃一个。

    余光瞥见垂花门外朱红的人影走近,她幽幽叹了口气,这鸟儿摸着柔软,怎么偏偏这么嘴硬呢。

    鹦鹉愤愤地啄了一下她的手心,她哎哟一声,气势汹汹地瞪回去,不仅嘴硬,还咬人呢,真是把你惯坏了!

    梁寒走到近前,瞧她将自己作弄得满身狼藉,身上甚至还有股鹦鹉的鸟屎味儿,忍不住皱了皱眉。

    她一抬眼,装作惊喜的样子:厂督回来啦。

    梁寒掩鼻后退两步,她挪开鸟笼,正要从秋千上下来,可这姿势不大方便,两腿叠在秋千板上,右腿往外一抽,秋千就朝一个方向倾下去,身下不稳,险些要从上面摔下来。

    厂督救命,嘤!

    梁寒太阳穴抽痛不已,只好上前一把揽过她腰身,将她整个人托起来。

    屁/股一凉,这才发现自己竟是稳稳地坐在他手掌。

    见喜愣愣地望着他,脸颊蹭地飞上一抹红,浑身的血液悄然升腾起来。

    放放我下来。

    她咬咬唇,说得心虚不已。

    分明是自己作的,想要他抱抱,可现下这奇怪的姿势实在让人进退两难。

    您今儿个公务忙完了?

    明日还去衙门么?

    吃饭否?沐浴否?

    任她怎么扯开话题,梁寒只是嘴角噙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好整以暇地望着她。

    心跳砰砰不止,指尖微微泛软,身上起了一层层的鸡皮疙瘩,与他掌心贴紧的地方忽然温热起来,让她有些不明所以。

    门外有人的脚步声,她顿时大骇,赶忙将小脸垂下来,别人瞧见了,您是想羞死我!

    梁寒嗤了声:又知道羞了?看来胆量还是不够啊,外强中干可不好,纸糊的老虎似的,叫人怎么瞧得起你?

    见喜果然一点就着,这不是羞辱人么!

    忽然想到一事,她当即底气充盈起来,从袖中取出个红衣裳的面人儿,大咧咧地朝他笑说:都忘了,上元那晚我在御街上买了个小玩意儿,自己还没玩够呢,家里便遭了贼,我说哪去了呢?原来在咱们督主大人枕下藏着呢。

    她拿着与他七八分相像的面人在手里耀武扬威,您治下不严啊,这贼子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您一定得好好查查。

    他猛地松了手,将她放到与自己平视的高度。

    身子忽然往下一坠,见喜惊呼一声,眨眼的功夫,那张光华绝伦的脸倏忽在眼前无限放大,方才那一瞬的后怕,让她忍不住抬起双臂攀住他脖颈,悬挂的双腿也一并用上,牢牢勾住他膝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