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到了自己逗鹦鹉的雕花金铃,连铃面的图案都十分相似。

    这这这难不成竟是这么个用法么?

    见喜吓得小手一抖,画册从手边滑落,脑海中一片空白。

    这玩意真能塞得进?

    联想到那铃铛在手里欢快跳动的模样,此刻在姑娘身子里岂不是也

    她又想到长栋当时支支吾吾的模样,像舍不得把铃铛给她玩,后来厂督还笑她说这点就受不住,这点,这点?

    原来他们早就知道了?全天下就她一人不知!

    她还兴致勃勃地拿在手里四处招摇晃荡,在他们眼中岂不是同看傻子无异?!

    见喜整个人呆住,身上还一阵阵发热,脑海中全是方才的画中的盎然春色。

    除了铃铛,还有手、瓷、玉,更有一物名唤三十六宫都是春,其间妙趣,光看姑娘面上快活的神情便可领略一二。

    起初,她以为这是本一见钟情却又久经磨难的故事;后来,她觉得或许是段坠入情海,缠绵悱恻的爱情;再后来,她发现这原来是一本

    说得文雅些,该叫工具书。

    没有男人的玩意,也有其他的玩意,即便是太监也能玩出百十种花样。

    她被骗了,呜呜。

    骗子厂督说给她买话本看,结果竟让她看这个!

    等等

    她忽又回过神,脑袋开了光似的反应过来,厂督这是在暗示她么?

    毕竟这种事情明面上说不开,所以用这种迂回委婉的法子告诉她,他要。

    见喜呆滞地眨了眨眼睛。

    他一定是嘲笑她太过笨拙,每次都吻得横冲直撞,毫无技法,这是在督促她努力呢。

    哽咽了一会,她咬咬牙振作起来。

    厂督面前不能露怯,谁将谁吃干抹净还不一定呢!

    想到此处,她又将那本秘戏图捡起来勤学,即便天赋不高,也要做到知己知彼。

    抱着一颗学习的心态再看时,才过片刻,眼皮子已经困得掀不起来了。

    就如同今儿个有人约她去看戏,这是松快的好事儿,可若说这场戏是带着任务去的,回来还得将戏文从头到尾说一遍,那便兴致缺缺了。

    她告诉自己,只眯一会儿,起来再学!她还得等厂督回来,陪他检验成果。

    于是眼皮子放心地耷拉下来,先和周公碰个头。

    梁寒回来的时候,屋里亮着一盏红纱灯,小姑娘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他冷嗤了声,复又轻咳两下。

    床上的人依然没有动静。

    梁寒眸光一暗,想到她头一回进颐华殿的时候,他裹着被子将她踹下床都没能将人弄醒。

    他索性不再麻烦,直接掐了把那纤纤腰肢,指尖用了些力气,见喜登时浑身一震,迷迷糊糊地哀嚎一声。

    猛一睁眼,刺眼的烛光冲进眼眸中,一同出现在面前的,还有卸下官袍,一身玄色薄缎寝衣的厂督。

    似乎与方才掐醒她的不是一人,他唇角勾出极好看的弧度,笑意中流露出难得的温柔。

    见喜背脊一凉,这就开始了吗?

    功课还没做完,脸还未洗,身子也没擦净,情到浓时这些细节都可以不管不顾了么。

    厂督。

    她软软地唤他一声,声音里微带着颤抖,在头脑清晰的时候等着他兵临池下,还有些紧张。

    可他并未说什么,只是掀了被褥,默默躺到她身边来。

    见喜忍不住往里挪了挪,给他腾出地儿来。

    她像往常那样抱着他,鼻尖贴在他锁骨处,轻轻一嗅,竟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见喜一惊,抬起头觑他:您出去杀人啦?

    隔了许久,他的声音似乎从胸腔里传出来的,沉沉如水,却很冷静:嗯,遇上刺客了。

    她吓得一激灵,赶忙爬起身,盯着他上下打量:您受伤了吗?

    借着纱灯的光亮,见喜果真瞧见了他脖上的一道血痕,登时大惊失色。

    这要是刀刃偏上半寸,可不就锁喉了么!

    她又惊又怕,侧过头问:您看过大夫了吗,怎么不用药呢?

    他摇摇头,将她揽到身边来,轻叹了声:刺客有备而来,若是知道我受了伤,必然加派人手,非将我赶尽杀绝不可。所以,今夜不能打草惊蛇。

    见喜急得眼圈泛红,那也不能不治伤啊!府中可有药,我给您包扎。

    梁寒道不必,小伤无碍,不用包扎。

    说罢抬眼凝视着她,眸中有艰难之色,没流多少血,就是疼。

    其实也不疼,挠痒一般。

    同胸口那一箭比起来,算是小巫见大巫了。

    可她甚少见过这样的阵仗,白着一张小脸儿,指尖颤颤巍巍往他脖颈伤口处探看,又不敢碰到那处的肌肤,怎么能不疼呢,这么长的口子,还伤在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