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窒息的边缘,她眼角被生生逼出泪,他才慢慢停下来,沙哑着嗓音,真恨不得拿鞭子抽你。

    见喜咬着唇,眼眶泛红:你快松开我,不然等我起来,咬死你。

    他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哼笑声溢出唇齿,转身从床尾凳旁的箱笼中挑出一条小细鞭。

    见喜心尖一悬,吓得猛一哆嗦。

    这鞭子她在画册里见过,用的是很特别的材质,打在身上不痛,更多的是痒,画册里的男人是拿这个抽姑娘皮股和脚丫子的。

    一想到画上里的人儿哭笑不得,难受至极的神情,见喜就起了满身鸡皮疙瘩。

    他的目光还在她身上逡巡,似乎不知从何处下手,那眼神看得她浑身寒毛直竖,脚趾头一根根地蜷缩起来。

    可没想到的是,下一刻,祖宗竟堂而皇之地掀了她的寝裙。

    她登时惊得秀目瞪圆,浑身一震。

    他抬眸望她一眼,眸色幽深:若敢出声,再加十下。

    见喜:

    圆月从与云层里探出来,夜风拂过镜面般的清亮皎洁,细长的柳条划破长空,在夜风中婆娑呕吟。

    扶风攒树影,碧水照银盘。枝头琐屑,玉影窸窣。

    见喜整个人像躺在一方水幕上,从一开始又哭又笑,后来连哭都没力气,浑身颤颤,恍恍惚惚,意识全被抽得干干净净。

    很快,她便知道祖宗最开始笑的是什么了。

    不是松开我,也不是咬死你,而是等我起来。

    他将她抱起来放到榻上,坐好,别动。

    见喜喘着气,讷讷地望着他,面颊潮红,身上滚烫,眼底除了悔恨,已经没有过多的情绪。

    她自然知道不能乱动,否则身下的裀褥也要重新换。

    梁寒三两下将弄脏的锦被换下来,垫上清凉舒适的丝衾,再叫了水回来给她擦身。

    一张泪痕斑斑的小脸,下唇被她咬出了血印,他用冰凉的方巾抚过去。

    她定定望着他,忽然张口,咬住他一截手指不放。

    牙尖陷进肉里,如同蜜蜂蛰过,他抿抿唇:怎么还委屈上了?

    她抱着膝盖,瘦瘦小小的一只,看上去可怜极了。

    梁寒揉揉她脸颊,笑道:又在盘算什么,嗯?

    半晌松了口,她盯着他身上的寝衣,嗫嚅道:你赔我。

    他也知道今日弄得有些过,于是笑说好:赔什么,你说。

    什么都行?她抬眸,眼里泛着水光。

    轻颤的嗓音让人心都软了,答应就答应吧,这世上有什么是他办不到的,于是颔首道:你说。

    见喜目光落在他月匈口,轻轻抬了抬手指.

    这件寝衣,你须得夜夜穿着,不许脱下来。

    他嗤笑一声,复又捏着她掌心,很快恢复耐心道:可我也要换洗。

    见喜顿了顿,继而平静道:无妨,纱橱里不还有十几件么?每一件都剪成这样。

    梁寒敛住笑意,脸色黑了黑,外人瞧见了像什么话?

    见喜顿时秀眉蹙紧,外人?您穿寝衣的样子,除了我,还有别的人瞧见?难不成您还和别人睡在一起过么。

    梁寒叹了口气,无奈道: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即便不会穿寝衣见人,可这衣裳总要交给浣衣房,下人清洗晾晒的时候总会有人瞧见吧。

    说罢声音已沉了下来:若当真被外人瞧见,我要他一双眼睛总不为过。

    见喜冷冷一笑,瞧瞧,又在威胁人了,诚意呢?说好的什么都答应呢。

    鼻子一酸,眼眶通红,一串泪珠从脸颊滚过。

    梁寒只觉心脏骤然被掐紧,抬手替她拭了泪,心道这时候决不能轻易应了她,否则这辈子抬不起头来,除了这个,我什么都答应你。

    见喜咬着唇,缓了许久,又坚持道:换下来的搁着,您自个洗,或者我亲自给您洗,又是多大的难事么?

    他唇角绷着不说话,见喜忍不住呜咽道:我看见过,有时候衣裳染了血污,您连洗都不洗,直接扔铜炉里头烧了,冬日有件曳撒不就是么,那上面还绣了金线的,就被您信手一扔烧成了灰。您是舍不得一件寝衣的人吗?我这一片心意被你糟蹋,就不能通融通融么?就穿三个月好不好,两个月也行?

    她见他仍不松口,心中更加凄凉,而且您答应我的,怎么能又反悔?我都这般退步了,还不能让我这一次么?

    他长吁了口气,终于认命道:就一个月。

    她晦暗的眼眸终于亮了亮,好!

    说罢抱住他脖子亲了亲,终于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梁寒心觉上了她的当,可自己亲口承诺的事情却是容不得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