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德里的夏天总是伴随着令人烦躁的高温,阳光明媚这个词往往都被和灼热上升的气温捆绑在一起。

    但是昨天市区内下了一场大雨,气温难得地降了五六度。

    今天天气相当不错,空中万里无云,如同被圣水洗涤过的天空,蓝的就像是碧蓝的海水倒挂在天空之境。

    古蒂轻轻啧了啧舌,欣赏着难得的舒适天气。他戴着遮阳帽,脸上架着skullrider的墨镜,手指并拢抵在额头抵挡过于热烈的阳光。

    他看向天空,碧蓝如洗的天空没有一丝云朵,只有一栋高楼直插·入天际。

    高225米的图雷·来破苏大厦是马德里当地最高的建筑。

    大厦顶端有一群人正忙着作业,距离稍远,只能大概看清他们的动作。

    古蒂和劳尔坐在附近的酒店里,怎么也没有想到难得的一天假期,皇家马德里一线队多半队员一起去卡斯蒂利亚看望青训营的小将、并给他们一些鼓励和指导的活动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局面。

    楼下远处被拦在警戒线之后的吃瓜群众纷纷探头,不明白将他们暂且隔离在外面是要干什么。

    劳尔长叹了口气,头痛地抚摸着自己的额头。

    真希望时间回溯到一个小时之前。

    如果他没有多嘴问出那一句:“kk在哪里?”

    或许他早已经悠闲地躺在了家里的沙发上。

    ...但恐怕古蒂或者卡西利亚斯也会问。

    毕竟一众皇家马德里的球星要给卡斯蒂利亚的小将们做指导交流,结果卡斯蒂利亚队长请假不在场,是个和这位小队长有些交情的人都会忍不住好奇地问问那小混蛋又跑到哪去了。

    不问不知道,一问简直要被吓傻了。

    主教练胡伦·洛佩特吉无奈地告诉他们卡斯蒂利亚小队长诺尔斯·昆尼希要回学校考试。但昆尼希的好伙伴纳乔满脸担忧地悄悄告诉他们:“诺尔斯去跳伞了。”

    ...好家伙,就知道这小混蛋从来都不会让人省心。隔三岔五就要搞出点什么让人心脏骤停的大动作。

    卡西当下要过自己的手机,给昆尼希打了个电话:“你这个小混球现在在哪呢?”

    电话那边传来呼呼的风声:“...你说什么?

    风太大我听不见。”

    皇马二队的小队长的声音如同已经被风吹的支离破碎,语气却极其的无辜。

    “你在哪里?!”

    卡西利亚斯朝着电话吼道。

    “你说什么呢我听不见,我在考试,你知道考试不能接电话的,兄弟,我挂了。”

    “昆尼希!”

    卡西咬牙切齿喊他的名字:“你在天台考试还是在天上考试?上帝给的考题?我看你离升天不远了!”

    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队里有人把他卖了。

    昆尼希扬了扬眉,并不气恼,脸上呈现出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亲爱的卡西,再不挂上电话好好考试我才是离升天不远了,或者你愿意给我讲讲薛定谔方程?在你想出答案之前,我不会再在考试中接电话的。爱你,挂了。”

    劳尔从卡西利亚斯手上拿过他的手机,习以为常、甚至有些平淡地对着电话那头说了一句话:“在哪里?不说我就打电话给你妈。”

    电话那头短暂地沉默了一下,听筒中响起了挂上电话后会响起的忙音。

    劳尔的神情不变:“遗憾地通知你,我已经在给她的助理打电话了。”

    忙音骤然消失,电话那头的青年停下了播放提前录好的声音,不满地轻啧了一声:“图雷·来破苏大厦。”

    好家伙,还不止是跳伞,是低空跳伞!

    这就是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的原因。

    卡西双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头痛地看着低头正在检查自己身上装备的诺尔斯·昆尼希。

    卡斯蒂利亚小队长的侧脸看起来就像是完美无缺的希腊雕像,高额、挺鼻,眉毛浓密,眼睫又卷又翘,如同画像上神明一样俊美。

    卡斯蒂利亚球衣销量的一半全是得益于这张脸,促进经济发展靠昆尼希。

    他的长相并不像西班牙人,而是更偏向北欧,颅骨高,皮肤白皙,眼眸深邃,和他的德国父亲很像,德国人通常都有点北欧血统。但是一头浓密的黑色微卷发却同他的母亲一模一样,随意地垂落在额前,在光照下投下大片的光影,看起来总有些散漫不羁的意味。

    “你再怎么瞪着我,我也会跳的。”

    昆尼希抬眸,望向卡西利亚斯。

    那双独特的金眸看起来暖洋洋的,就如

    同他唇角蔓延出的笑意。

    西德混血小将的唇角天生上扬,总是带着笑意,就连薄唇紧抿的时候都像是在微笑。配上他脸颊上依旧残留的婴儿肥,他眨眨眼都像是在故意撒娇。活像是个人形自走小太阳。

    但是卡西早就不吃这一套了,他依旧瞪着他,作为一个合格的长辈和“人生导师”,希望他能在自己的视线中败下阵来,赶紧认错。

    但事实上,昆尼希非常无奈。

    他知道这件事肯定会被传到他妈耳朵里的,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有了劳尔他们的插手,多半今天晚上薇尔莉特女士就知道了。

    作为一家之主,薇尔莉特女士肯定会在得知了这件事以后大发雷霆,扣他的工资。

    要是想保住他可怜巴巴的一点点工资,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现在立刻让他请来的这支团队就地解散,然后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坐着电梯下楼。

    然而。

    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不管他是跳还是不跳,要付的钱都是一样的多。

    他心疼自己花出去的小钱钱。一想到上万的欧元又打了水漂,他就心痛地无法呼吸。

    尤其是这次因为临时出了些小差错,他不得不额外付出一大笔钱来疏散可能会围聚在一起的人群。

    这得赚多久啊。

    昆尼希每个星期只能从家里得到五欧元“成年人的零花钱”。

    他在卡斯蒂利亚的合同为周薪制,周薪为2万欧元。因为他在正规私立中学而非足球学校上学,如果一周的训练时长和上场次数没有到达规定的话,还会扣除一半的工资。

    西班牙的税率高的吓人,几乎又要扣掉一半的工资,再被老妈扣除三分之二的收入用作昆尼希的投资资金。

    这样算下来每周大概只有一到两千欧留给他作生活费。昆尼希本人花钱却又大手大脚,一周留不下多少钱。

    所幸他还有点奖金。

    昆尼希深吸了一口气,何况他也不能白挨了事先节食的痛苦。该死的保险公司要求他一定要按跳伞的安全章程完完全全走一遍。

    幸好他抗议了225米的高度压力根本不会有太大的变化,才免于在直肠中插入探针时刻监控体内的压力和温度变化。

    修长的手指再次检查了一遍伞包,

    昆尼希看向脸色铁青的卡西利亚斯,给了他一个拥抱,脸上带着一种欣喜的微笑,从容不迫地走向大厦的边缘。

    古蒂戴着墨镜,身体探出窗外,手上架着望远镜望着大厦顶端:“糟了!劳尔!”

    劳尔瞳孔一缩,连忙抬起望远镜看向顶楼。

    而站在围栏边缘的卡西利亚斯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还未得到专业人士的允许,不知道最后的调整究竟有没有做完。

    昆尼希走向台边的时候却突然脚滑了一下,失足摔了下去,幸亏他反应足够快,单手牢牢抓住了围栏边缘。

    团队的工作人员几乎各个都被这突然的变故吓呆了,尤其是保险公司派来的评估员,扯大了嗓子叫喊道:“快救他啊!把他拉上来。”

    但是昆尼希似乎被这突然的变故吓得慌了神,第一反应不是伸手试图喊人帮忙,而是连忙去拉自己的伞包。

    他似乎就打算这么打开伞包直接跳下去。

    但不知道是因为他太过紧张的缘故还是怎样,伞包就像是哪里卡住了一样,半天都打不开。

    不上不下的境遇让卡斯蒂利亚小队长脸上满是惊愕和恐惧,似乎吓得在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你别松手!把另一只手给我!”

    卡西反应飞快,连忙弯腰,抢在众人之前,试图去拉他的手将他拉上来。225米的高空着实让人胆寒,而打不开的伞包加剧了人们心头的阴影。

    劳尔从望远镜中看着楼上的情况,不由地屏住呼吸。

    好在昆尼希从未落下过平时的训练,此时举起手的动作虽然颤抖但也算不上困难,他举高了手臂,等待着卡西将他拉上去。

    于是卡西稍稍直起身,双手去拉他的手臂。

    却没想到,他的手指刚要触碰到他的指尖,昆尼希这个该死的小混蛋就突然一笑,朝着他吐了吐舌头,松开了抓着栏杆的手臂。

    他如同一只折断了双翼的鸟儿直直地坠落下去,下降地越来越快。

    远处的人群中有不少人都忍不住惊呼,急切地捂上了自己的眼睛,避免看到惨剧发生。

    劳尔觉得自己吓得心脏要骤停了。

    低空跳伞给人的反应时间太短了,最多十秒钟,他就会直直地从楼顶摔到地面。

    但此时,半空中却突然绽开了巨大的纯白色冲压翼伞,缓冲了他的速度。短短几秒,那朵硕大的白伞已经平稳地落在了地上。

    “哦,嘿!这是什么杂技表演吗?”

    人群指着蹦床中央的白影,开着玩笑掩饰自己方才的惊慌。

    而站在大厦顶端的卡西利亚斯冷着脸,也没管该死的昆尼希能不能看到他的动作和表情,冷酷地抬起手作刀状,在自己的脖子上划过:

    等着,你小子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