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敢问那位洛老先生还健在吗?”宋迟轻声问道。

    “不巧,老朽还活着。”

    宋迟猛地转头,就看到一个拄着拐杖满头鹤发的老人正笑眯眯的站在他身后。

    背后说人坏话被逮住了该怎么办?

    宋迟想了想,立刻认怂,“那个……对不起啊,我没有要冒犯的意思,就纯粹好奇了一下,当然看到您老这么硬朗,作为小辈我也是觉得非常欣慰的。”

    “呵呵,小丫头嘴巴倒是机灵,走吧,老头子我带你去拿你想要的东西。”老人笑皱了一张脸,那双眼睛清亮睿智没有一丝老人该有的浑浊。

    这么直接?不寒暄两句吗?

    其实我还很好奇,你是怎么突破生理极限活到这个年纪还依然能健步如飞的呢。

    心里想着,宋迟就说了出来,走在前面的洛魏书脚步明显停顿了一下,随后就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般继续向前走。

    倒是格兰拉了宋迟一下,“别说话。”

    宋迟抿着嘴,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一直到进入博物馆内部也没再开口。

    从门口看博物馆的规模不怎么样,但进来后却发现别有洞天,走过一排排曲折的青绿翠竹,里面就是用玻璃修建的小房子,每个小房子前面又都种着不同形状的翠竹,如果航拍的话,就会发现这些看似不规则的排列其实是一个个汉字。

    跟着洛魏书,他们走到左手边最后一个玻璃小房子外停了下来。

    洛魏书将门打开,领着他们走了进去,“这个地方平日里一直锁着,不对外开放,你们是这里的第一批客人。”

    这屋里堆的都是各式各样的电子设备,洛魏书看着这些东西露出了怀念的神色,“原本这些东西都是末日前我们常用的,末日后就都被毁了。”

    “那这些……”

    “这些都是我按照父亲留给我的一本书还原出来的,好些零件启明星上都找不到,是我一点一点从不同的星球寻回来的,为了凑齐这些东西,我几乎耗尽了一生。”洛魏书摸着一个机械键盘感慨着。

    宋迟真心实意的赞了一句,“您真了不起。”

    多少人能因为怀念故土而做到这个程度,先不说有没有这个心,就算有也没这个能力吧。

    “你来看。”洛魏书对宋迟招手。

    宋迟走近,那是一台有着黑色金属外壳的笔记本电脑。

    “这就是你要找的东西。”洛魏书指了指。

    宋迟伸手摸了下那黑色外壳,“它看起来像个模型,能用吗?”

    洛魏书道,“联网是不能的,但读取数据没问题。”

    “您知道我要干什么?”宋迟问。

    洛魏书笑了笑,“别忘了,我也是蓝星人。”

    宋迟看着他,眼里带着探究。

    可不是什么蓝星人都知道这些事的,这位洛老先生藏着很多秘密嘛。

    但宋迟并没打算深究,她的目的已经达到,并不想节外生枝。

    等宋迟和格兰拿着电脑走后,洛魏书接通了一个陌生的信号。

    “人见到了?”

    洛魏书:“见到了。没想到你当年真的那样做了,值得吗?”

    那边人没有回答,而是问道,“那你呢,值得吗?”

    洛魏书也没回答,但他心里却知道他们共同的答案——值得。

    不忘故土,不忘传承,那是深刻在他们血液里的东西,只要蓝星血脉不断,蓝星传承就不休。

    和第一次与宋迟共处一个悬浮车里不同,经历了一些事后,格兰没了开始的拘谨,他看着抱着电脑发呆的宋迟问道,“在想什么?”

    宋迟抬头看他,“我在想,启明星人是真的愿意接纳一群心怀故土的蓝星人吗?他们不害怕有一天这群人为了自己的故土而毁了启明星?”

    现在的蓝星人看上去有些疯魔了,恨不得把启明星变成第二个蓝星。

    格兰认真看了她一眼,回到,“启明星上一开始也并没有启明星人,都是经过时代的变迁和不断的融合才形成了现在的启明星人,或许有些人排斥蓝星人,但大多数人还是友善的,有些问题和矛盾当下或许不可调和,但经过时间的洗礼,一切都会变得不值一提。”

    他说完这话又看向宋迟,“但是如果蓝星人一直把自己当做外来者,不愿意去接纳这个星球和国度,那么矛盾就会永远存在,而他们也会一直都是外来者。”

    “有些事情我们可以怀念,可以祭奠,但过去的已经过去,而未来还很远,我们都应该向前看。”

    宋迟笑了笑,“你看得很通透,可有些人却未必这么清醒。”

    “算了,不说这些了,这两天麻烦你了,我请你吃饭吧。”

    悬浮车在诺英城停下,他们还是去了那家莱戈拉斯酒店。

    一来这地方是军部的地方,没人敢撒野;二来,这是覃斯斯带宋迟来过的地方,某种意义上算是安全的。

    到酒店的时候正是午餐的用餐高峰期,宋迟前两次坐的包间已经有人了,便定了旁边的位置。

    下车的时候格兰接到了副官发来的信号,宋迟就先进来点餐。

    她在经过原本那个包间的时候,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她下意识转头看去,顿时皱紧了眉头,而来人也很惊讶。

    “你怎么在这里?”

    宋迟冷笑了两声,“你都能来,我为什么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