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女说完,轻轻地笑了一声。

    “这就不必您替我操心了。”

    “嘿,你说这姑娘,怎么说话这么冲呢?我这不也是关心你吗?”

    周岺没再说话,转身就要走。

    那时候她以为这只是一个不太愉快的插曲,在她看来是如此地微不足道。

    可她没有想到,这一切竟只是一个序章。

    原来只需短短一两天,一切便可以天翻地覆。

    第33章

    周老太太终究没有开口替周岺说过一句话。

    她就坐在那里,摸牌,胡牌,自始至终一句话也没多说。

    周岺原本也没想她能好心为自己说两句话,只是最终看到她真的不为所动的时候,还是有一点失落。

    她已经过了拼命讨好一个人,自降身段,出了事情就盲目将责任都推给自己的年纪了。只是她始终不明白,为什么周老太太那么不待见自己。甚至在得知周岢不是周家亲生血脉之后她也曾思考过这样的问题——为什么她可以喜欢一个和周家没有任何血缘的孩子,却始终不肯看自己一眼。

    她还为此迁怒了周岢很久,不想跟他说话,不论他怎么冲自己示好都冲他甩脸子。

    现在想来,她当时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十分可笑。

    为什么要不死心地去试图打动一个从一开始就没想过看她一眼的人呢。

    上午发生的事情,周岺自然没有告诉周善才。她不想告状,也不想试图去做一些让周善才难受的事情。

    她想,也就这两天,很快自己就会回北京。

    甚至如果可能的话,她这一辈子也许都不会再见到这些人了。她对这片土地没什么眷恋,也不存在所谓乡愁的羁绊。

    当然这只是她当时的想法,后来发生的一切实在超出了她的想象,以至于多年之后她都不愿再主动想起。

    事情的□□是什么呢?

    是后来的那一顿饭吗?

    还是早在这之前,麻将桌上的一切已经暗地里将结局写好?

    周善才回来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跟周善学一人手里提着两瓶白酒,脸上是轻松的。

    “今天晚上出去吃饭。”他这样跟周岺说。

    “还要喝酒?”

    “一点点。”他伸手比划了一下,拇指和食指之间空了约莫两公分,“一些亲戚朋友。”

    周岺没应声,只默默点了点头。

    “明天去看看你妈妈和爷爷,我们晚上就可以走。”他又补充道。

    周岺眼里带了笑,抬起头和他对视,发现他也正在冲自己笑。

    很快到了傍晚,周善才轻轻将门推开。周岺正坐在屋子里看电视,上面播着不知名的电影。

    周善才坐在沙发上陪着她看了一会,进广告的时候才沉吟着开口。

    “一会就走,你要不要收拾一下?”

    “我也去?”周岺转过身看着他,眼睛里写满了惊讶,“我都不太认识他们了,见了面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有点苦恼。

    “不怕,你就坐在那里只管吃东西就好。我让你叫谁你就跟着叫。”

    “唉,非去不可吗?”她皱着眉头,抿了抿嘴唇。

    “主要你不是很久没回来了吗?他们都说想见见你。”

    他们是谁,周岺觉得自己大概心里面已经猜到了。

    他们是不是真的想见她周岺不知道,可她确实不太想见那些人。

    可她不想让自己爸爸面子难看,于是最终点了头。

    饭店定在永乐,当初周善才和徐珍门市对面的那家。周岺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这家饭馆还在营业,而且里面坐得满满登登全是人。

    那家老板将周岺看了好一会,才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她看向周善才:“这是丫头?”

    周善才点点头。

    “这么久没见,这都认不出来了!长得越来越像她妈妈了……”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没再说下去,“来来来,带你们到里面!”

    两个人到的时候,屋子里已经来了几个人。有年轻人,也有上了点年纪的,更多的是跟周善才年龄相仿的。

    周岺跟在周善才身后,关上门落座。

    “可算来了呀,就等你点菜了!”一个微胖的男人开口道,声音有点哑,像是一只声带被劈过的鸭子。

    “等我干什么啊,你们想吃什么随便点就好。”周善才笑着接过菜单。

    “那可不行!”那个人连忙摆手,客气至极。

    周善才点菜的功夫,周岺坐在座位上百无聊赖,不知不觉思绪又飞到了刚才进门的一刹那。

    实在是这间饭店快十年都没有任何变化,就连屋子里贴着的已经泛黄掉角的价目表都还挂在墙上,瞬间就让她回到了自己四五岁的时候,跟周岢每天跑到这家饭馆吹电扇的日子。

    那时候徐珍在家带孩子,她过日子节俭,家里也实在是拮据,就连好说歹说按上的风扇也几乎没打开吹过几次。可有时候夏天真的很热,特别是两个孩子跑来跑去在外面玩,回来的时候难免会满头大汗。然而徐珍怕他们两个吹了风扇感冒,所以在周岺和周岢的印象里,自家的风扇几乎就是个摆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