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这个小家伙显然摔得不轻,要知道喜鹊窝扎得都特别高,估计是掉下来的时候,雏鸟下意识地使劲扇呼翅膀,减轻了不少重力,否则的话,直接就摔死了。

    “先拿回屋里吧,不知道能不能救活。”田小胖心里也没谱,举着手里的雏鸟给那些依旧渣渣叫的喜鹊们亮一亮,然后就转身回屋。

    等推门准备进屋的时候,回头望望,果然有两只喜鹊跟着飞过来,看样子是负责监督的。田小胖也乐了:小样儿,还怪有心眼儿的呢。

    回屋之后,琢磨了一下,就从燧石之珠里面悄悄鼓捣出几味草药,主要是治疗跌打损伤的,捣了半小碗,硬掰着小喜鹊的尖嘴给灌下去,又把小家伙摔断的一只爪子给接上,并且做了固定。剩下的,也只能凭天由命了。

    等到晚上睡觉的时候,还把这只小喜鹊放在了小白的头顶上边,希望多少能有点效果。

    因为家里多了两口人,田小胖也就把炕头王的位置让出来,由杨老爷子占领,再下边就是小光光和小白小丫他们,至于田小胖和大晃,在家里的地位越来越低,现在只能在里屋的炕上下榻了。

    第二天早早起来,田小胖查看一下,小喜鹊趴在枕头边上还挺精神,瞧见田小胖,黑溜溜的小圆眼睛就向他望过来,嘴里发出家家两声。

    看样子死不了啦!田小胖心里也挺高兴,毕竟大小是条小生命,于是伸手过去,小喜鹊一点也不怕人,还伸出尖嘴,轻轻啄啄他的手指,这算是感谢救命之恩吗?

    又有的忙喽,大雪小雪那两只雏鹰还没学会飞呢,又多了个喜鹊崽子。于是田小胖就捅捅被吵醒的小白:“赶紧起来捉虫子去,以后你专门负责给小喜鹊喂食!”

    小白迷迷糊糊揉揉眼:怎么又是偶——

    第六十七章 民心不可欺

    其实,喜鹊幼崽还是比较好养活的,毕竟喜鹊不是猛禽,它们属于杂食鸟类,适应性也很强。在这个其它鸟类都日渐稀少的时代,喜鹊和乌鸦却小日子过得美滋滋,而且数量还连年增多。

    吃早饭的时候,给喜鹊幼崽喂了点馒头渣,小家伙也能趴在那啄食,最后,还凑到小光光的碗里,喝了点奶,一点都不见外。

    等白天的时候,再抽空给捉点小蚂蚱和小虫子啥的,肯定能养活。于是田小胖家的窗台上,又多出了一个专门给小喜鹊准备的小纸箱子,一侧还留个小门,小喜鹊单腿一蹦一蹦的,也能在窗台上溜达。

    捉虫的事情,自然有小七领着小光光就干了,小白也偶尔能帮帮忙,小喜鹊也很快就融入这个大家庭,而且生活的不错。小家伙也不烦人,就连拉屎的时候,也知道撅着腚对准窗外,把屎拉到外面。

    这个其实在喜鹊窝里已经养成习惯了,不光是小喜鹊,就连房檐上边整天张嘴要吃的小燕子,也只是在最初的几天里窝吃窝拉的,大燕子发现小燕崽子一翘屁股,就连忙用嘴把小家伙的排泄物叼出去,扔到窝外。

    等到过些日子,小燕子也知道拉屎的时候掉过屁股,朝向窝外,然后直接落到地上。否则的话,四只燕崽子,都是能吃能拉的货色,窝里早就拉满了。

    还有那两只雏鹰,大雪和小雪,现在也从仓房里出来溜达,虽然还不能飞,但是在院子里散步还是可以的。苍鹰飞行能力强,但是用爪子走路可不是它们的强项,跳起来一扭一扭,前仰后合的,一点也不威猛,更谈不上美观。

    它们现在也能独立进食,大狼叼回来的耗子,扔给它们之后,能用爪子摁着,用尖嘴撕破外皮,啄食里面的嫩肉。

    刚开始几天,大雪小雪的出现,还引发了燕子的恐慌,毕竟它们是猛禽啊。不过后来看到这俩笨家伙连飞都不会,燕子也就不理它们了,彼此相安无事。

    类似的还有那窝小黄鼠狼,如今也都睁开眼睛,天气好的时候,二狼还会领着它们在院子里转转,晒晒太阳啥的。

    黄鼠狼出窝,也是比较有趣的景观:二狼在最前面,后面排成一串,一个咬着一个的尾巴,就跟开火车似的。

    时间长了,大伙也都见怪不怪,就连这些不同种类的动物,也都能彼此和平相处。不要低估动物的智慧,就拿狗来说吧,自家的鸡鸭鹅都认识,在当院吃食的时候随便;要是有外来的鸭子来抢食,那对不起,肯定要上演一出狗撵鸭子呱呱叫。

    就连熊娃子小黑每次来家里混吃混喝,其它动物也都习惯了,没把小黑当成有威胁的敌人。

    这也叫田小胖省心不少,要是天天给它们打官司,那肯定烦死了。

    新落户的小喜鹊,也被小丫取名为喳喳,虽然它现在还不会喳喳叫,但是将来肯定会的,所以田小胖也就没有反对。

    不知不觉就到了七月一号这一天,一大早,黑瞎子屯就热闹起来,家家户户都把自家的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另外还有大道上以及沟边子的垃圾之类,都清理干净,准备迎接这不同寻常的一天。

    上午八点,镇里先是来了两辆车,包村长的面子不小,把姜镇长都给请来了,让到村部喝茶,还要等等县里的领导呢。

    可能是距离比较远,直到上午九点半都过了,这才又有一辆车开到屯子西头。来人是政府办的刘副主任,是县里扶贫攻坚小组的成员,代表县里来参加合作社的挂牌仪式,其实已经算是很重视了。

    又是一番握手寒暄之后,仪式正式开始,包村长负责主持会议,他今天也穿得格外精神,大热天的,愣是穿了一身中山装,就是头上扣着一顶普通的蓝帽子,一下子就显得乡土气息比较浓郁了。

    先是请县领导讲话,然后是镇上的领导讲话,都是官面上这点儿事,顺情说好话谁不会啊,所以整个过程都是一团和气,村民也都听得喜气洋洋,拍了好几回巴掌。

    包村长看看手上的稿纸,还剩下最后一个程序了,于是清清嗓子:“下面,有请田源同志致辞,大家呱唧呱唧——”

    村民们的掌声更加热烈,田小胖也就走到前面,他也不准备长篇大论,说两句感谢话,然后宣布一下合作社正式成立,最后请县领导和镇上领导象征性地挂牌儿,整个活动就算圆满结束。

    就在他凑到话筒前面,鞠躬之后准备开讲的时候,就听人群外面有人高喊:“田源同志,请等一下——”

    只见一伙人分开人群走到前面,为首的那人朝刘副主任和姜镇长点点头,然后来到田小胖跟前:“田源同志,我是组织部的孙宇,这位是纪检委的刘强同志。我们今天来是代表组织,调查你在担任黑瞎子屯驻村工作队队长期间的一些违纪情况,请你配合。”

    啥?包村长和包大明白等村干部齐刷刷一愣:小胖儿在俺们这好好的,犯啥错误啦?

    田源倒是有点心里准备,毕竟已经有人跟他打过预防针。反正身正不怕影子斜,脚正不怕鞋歪歪,于是不慌不忙点点头:“我完全服从组织决定!”

    孙宇点点头:“那好,就请现在和我们回到县里,正式接受调查。在调查期间,将暂停你现在的工作。”

    啥玩意,把小胖儿带走,那俺们咋整?村民一听都毛了,可以说,田小胖就是黑瞎子屯的带头人,缺了他,剩下一群没头苍蝇,还怎么脱贫致富奔小康?

    下面嗡嗡成一团,像萨日根等人,虽然不明白组织程序,但是直观感觉,无论如何也不能把人带走,怎么瞧都有抓犯罪嫌疑人的嫌疑。

    不过没等他们站出来,只见包二爷拄着拐棍走上前去:“几位县里的同志,调查小胖儿——调查田源同志是组织的决定,俺们没有意见。但是,田源所有的工作都是在俺们黑瞎子屯干的,父老乡亲们都是最好的证人,有什么事,我老头子都可以保证,在这里都能调查得清清楚楚,所以,坚决不能把人带走!”

    不愧是当过村支书的人,说话有理有据。包二爷一起头儿,村民们立刻齐声响应:“对,不能把人带走,俺们都可以作证!”

    一瞧挺好一件事演变成这样,姜镇长和刘副主任本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原则,就准备往后闪闪,免得遭受不必要的牵连。

    可是既然来了,包二爷岂能叫他们置身事外,于是又义正词严地说道:“刘主任和姜镇长受邀,来俺们黑瞎子屯参加典礼,他们也是最好的证人。组织部也好,纪检委也好,信不过俺们这些平头百姓,总该相信领导干部吧?”

    这二位一瞧:得,躲是躲不过了,先一退六二五,把自己摘干净再说。本来也没啥交情,犯不着替别人出头。

    没等他们说话呢,村民也都激动起来,一个个嘴里吵吵嚷嚷,全都围拢上来,把中间这伙人给围得风雨不透,看样子是谁也别想跑。

    这种群体事件,是最令人害怕的,一旦爆发,后果谁也难以预料。正所谓穷山恶水出刁民,真要是把老百姓惹急了,闹出人命都是有可能的。

    孙宇和刘强也不禁脑门冒汗,嘴里喊了几声,可是谁听他们的啊,眼看着村民越围越紧,整个场面就像一个火药桶,扔个火星儿就能马上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