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咋发现这东西能吃的?”田小胖也不免高看一眼,要知道,不是农村孩子出身,很少知道,青苞米杆子的汁水带着点甜味,又解渴又解馋。

    梁小虎嘿嘿一笑:“我瞧着猪不戒那吃货先嚼的,也就尝尝,味道还不错。”

    一般的地方,青苞米杆子虽然有点甜味,但是闹了巴登的,并不太好吃;黑瞎子屯今年也是怪了,物产的品级都得到提升,所以苞米杆子的甜味还挺足。

    小娃子们干了半天活,田野里大风小号的,嘴唇发干,也都有点渴了,于是也都要吃苞米杆子。田小胖则嘿嘿两声:“咱们不吃这个,大师父给你们找更吃的。”

    说完,就拿着把镰刀跑到地头,很快就抱了一大捆青绿色的秆子回来,往苞米铺子上一扔:“来,一人一根,先扒皮,嚼里面的汁水,最后再把渣子吐掉。扒皮的时候,小心别割到手。”

    “这个是高粱吧,这玩意的秆子也能吃?”梁小虎还不错,起码不是五谷不分,还认识高粱呢,主要是最上面的高粱穗子太明显。

    田小胖笑而不语,带头给那些小娃子做示范,只见他先撅下来一节,大概一尺多长,比大拇手指头还粗呢。然后用牙咬着外皮,一批儿一批儿的撕下来,里面露出绿莹莹水灵灵的东西,然后放到嘴里,咔嚓咬下来一截,脆生生地大嚼起来。

    小娃子们自然是有样学样,家长和医护人员也上来帮忙,当然,顺便自己也尝尝。只觉得汁水入口甘甜,而且甜味很正,比甘蔗还好吃。

    至于梁小虎,早就把苞米杆子给撇了,这两样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用田小胖的话来说,就是:一个是猪吃的,一个是人吃的。

    这话挺气人的,梁小虎要不是觉得打不过田小胖,肯定上去跟他说道说道。

    因为人多,一人吃了几节,也就没了。梁小虎还没吃过瘾呢,四下踅摸踅摸,瞧见不远处就有一片高粱地,于是也抄着镰刀奔过去,费劲巴力地割了一大捆回来,也学着田小胖的样子,往地上一扔,豪气十足地嚷嚷:“来,都来吃啊,管够!”

    田小胖看着他嘿嘿笑,那些准备上手的小娃子,也被他给拦住。

    不吃拉倒,我自己吃。梁小虎扒了一根,然后塞进嘴里,狠狠地咬下一大截,使劲嚼着。可是越嚼越不是味,干干巴巴跟棉花瓤子似的,最关键的是,一点甜味都没有。

    于是,梁小虎也在秋风中凌乱了:不是,这到底咋回事啊?

    第一百五十一章 似曾相识燕归来

    梁小虎实在是吃不下去了,把嘴里的棉花瓤子一样的东西吐到地上,苦着脸望向田小胖。

    “小虎叔叔,这个是高粱,不能吃的;刚才吃的是甜杆,才可以吃呢。虽然它们长得比较像,但是不一样呦——”小囡囡站出来,一本正经地给梁小虎上了一课。

    瞧得旁边的林夫人都偷着乐,心里美滋滋的:宝贝你好厉害呦——

    这样看来,或许叫宝贝住在这里好像也不错。一个从来没有过的念头,忽然从林夫人的脑子里冒出来。

    他们夫妇这次来黑瞎子屯,本打算是把囡囡给接回去的,然后再多给黑瞎子屯和田小胖一些补偿。不过现在呢,她的想法稍稍有些改变:好像,那个小胖子也是个不差钱的;最关键的是,囡囡在这里很健康很快乐,这一点,比什么都重要。

    田小胖要是知道自己也被划入有钱人的行列,估计得冤死:俺们还欠着银行三百万呢好不好?

    休息过后,继续干活,到了五点左右,田小胖就宣布收工。至于那些干活的村民,都是啥时候天黑,啥时候才会回去呢。秋收就是这样,起早贪黑,把粮食弄回家里才安心。

    万一这时候下起涝套雨,地里全是大泥巴,那就遭罪了,老百姓俗称埋汰秋儿。

    这一下午战果不错,拉了两牛车的青苞米,这些都算是意外收获,所以大多分到各家各户,剩下的,都拉食堂去了。

    吃不了也没关系,烀熟了搓成粒儿,可以炒着吃;或者切成一小段一小段的,冻起来留着冬天的时候炖骨头啥的。

    安排完了,就往家溜达,田小胖肩膀上扛着小光光和小囡囡,手里领着小丫和小白,沐浴着金色的晚霞,瞧得后边的林太太怦然心动,心里暗暗有了某种决断。

    刚进院,就看到小喳喳飞过来,落到田小胖的脑瓜顶上,也就这还有点落脚的地方了:“燕子,燕子开会!”

    啥情况,田小胖有点没听明白。

    “干爹,你看呐,全是小燕子!”小光光抬手往天上指,田小胖仰头一瞧,好家伙,之前从他家房顶的电线上开始,一直向西延伸,电线上密密麻麻的,落着全是小燕子,只怕是有成百上千只,难怪小喳喳说是开会呢。

    小丫也看到这一幕,大眼睛眨了眨,小脸上便满是留恋:“燕子要飞到南方过冬去了——”

    每年到十一前后,燕子就要开始进行大迁徙。在迁徙之前,通常情况下,每个地方的燕子都要聚在一起,有时候一两天,有时候三四天。估计呢,是为了把村里的燕子都聚齐,免得有落下的;或者是商量一下迁徙的路线等等。反正这种盛况,年年只有在秋天的时候能过看到。

    “那咱们家的小燕子也要飞走吗,俺想它们咋办呢?”小囡囡的眼圈红了,要哭。

    小孩子嘛,并没有经历过什么离别,难免伤心。

    还是小光光坚强:“囡囡妹妹,燕子明年春天还会回来的。”

    说完,还唱唱咧咧的:“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到这里——”

    唱着唱着,有几只燕子飞落下来,在他们头顶盘旋,小丫立刻欢叫一声:“呀,是咱们家的小燕子!”

    田小胖瞧了瞧,好像都差不多,也不知道小丫是怎么认出来的。今年的雏燕,现在也已经羽翼丰满,长出了剪刀型的尾巴,黄嘴丫子也早就褪干净了。唯一和老燕子的区别就是,它们胸前的白色羽毛颜色比较白,不像老燕子,胸部的羽毛有点泛黄。

    盘旋一阵,小燕子们就落到几个娃子的肩膀上,或者落到他们的头上。小囡囡也欢喜起来:“小燕子,你们是来跟俺们告别的吗?”

    燕子嘴里呢喃着,似乎在回答。

    大晃也干了一天活回来,看到这一幕,默默地打开手机,放到支架上,开始直播。

    “那你们明年春天一定要回来呦,俺们等你!”小囡囡很是认真地跟小燕子说着,或许,这就是他们之间的约定,单纯而又坚定,不会受到任何力量的束缚,一定能够实现。

    田小胖的心中也是一荡,默默地回到屋里,很快就取了一件乐器回来。直播间里顿时沸腾,开始快速地呼朋引伴:“大师兄要表演啦,小板凳准备好——”

    “大师兄的乐器好古怪,以前没见过?”这个是老观众,一眼就瞧出来不同。

    自从大晃晋级为包大师之后,田小胖也自动升格为“大师兄”,反正网友都这么称呼。

    “这个好像是用牛角做成的,一头粗一头细。上面还有孔,不会是笛子吧?”

    “不是笛子,还有吹嘴呢,难道是原始的唢呐?”

    最后还是白菁菁进行了科普:“这是古代的觱篥,腔调高亢悲凉,从西域传到中原。现在多用竹管制成,小胖哥哥这个,应该是仿古的形制。”

    “很好听哦,以前听雅乐贵公子——东仪秀树吹过觱篥,还以为是岛国的乐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