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些医护人员和家属不知道啊,一个个都也不禁瞠目结舌:这黑瞎子屯太厉害了,连隐形人都有啊!

    也有细心的,顺着哼哼声,一路寻到大榆树底下,仰头寻找,只见树上除了挂着一只小猴子之外,就是树杈上还落着一只花喜鹊,根本就没有人影。

    走出村的那两个老头絮叨了几句,就继续往前走去。歌声戛然而止:“小白,有人要逃跑,抓回来抓回来!”

    噢噢噢——练倒立的小猴子立刻叫了两声,两个小爪子一扬,就看到两根儿藤条从大榆树上荡了出去,去势如龙,飞出去将近二十米,将两个老头儿缠住,竟然凌空收了回来,直接放在大榆树底下,藤条这才重新收到树上,不见踪影。

    唉呀妈呀,有鬼呀!其中一个老头惊得怪叫一声,嗖嗖往村里跑。吓得虎牙小护士连忙叫嚷:“别怕,别跑,别摔着!”

    迎上那个老头,拍着后背好一通安慰,老人这才恢复过来。受了这一吓,反倒是有点恢复神智:“我要回家,这里好怕怕——”

    哎呦,弄巧成拙,别没治好病,再吓出毛病来!田小胖连忙过去查看。实际上,小喳喳只是第一道眼线,除了这个小钻风之外,还有几十只紫貂,聚拢在村子周围,随时发现动向。最后,还有狼王和金雕海东青大雪小雪它们,作为最后的屏障,黑瞎子屯的生物监控系统,绝对比密布的摄像头还要恐怖。

    小喳喳也被他叫到肩膀上,还有小猴子,也一拐一拐跟在身后。当然,还有新认的爷爷,也亦步亦趋地扯着小胖子的衣襟。

    “老爷子,您别怕,刚才是小喜鹊跟您说话。”田小胖伸手叫喳喳跳到他的手上,展示给老头儿看。

    “喜鹊不会说话。”这老爷子看来病情不是那么严重。

    “俺叫喳喳,俺会说话,你好你好你好——”小喳喳最快,说话一套一套的。

    那老头儿的眼睛也瞪得溜圆,伸手指着小喳喳:“你,你你——”

    “俺叫喳喳,你是谁?”小喳喳还知道聊天呢。

    老头儿想了半天,然后摇摇头,一脸痛苦:“我想不起来自己是谁了——”

    “喳喳,你还不如俺一只喜鹊呢,喳喳喳——”小喳喳发出一阵怪笑。

    周围的人听了,心里却都有些不是滋味:把自己都遗忘的人,才是最可怜的人!

    倒是那老头儿不在意喳喳的嘲笑:“小喜鹊,你以后陪我说话好不好,他们都不愿意和我说话,不搭理我,我好孤单啊——”

    孤独,是老年痴呆症最大的盟友!

    尤其是那些年轻人,听着老头带着哭音儿的诉说,心里也都一酸,觉得有必要以后多跟父母爷爷奶奶说说话,唠唠嗑,不要让老人们陷入孤独的泥潭之中,最后无法自拔。

    要是换成别人,哪怕是小囡囡,只怕也会点头答应老人的恳求。可是,小喳喳不是人啊,不能用人的思维来衡量它。

    只见它张开翅膀,又飞落到老榆树上,只扔下一句:“俺还要当小钻风呢,大王派俺来巡山啊——”

    只留下老人,在那里孤独的伤心,眼泪吧嗒吧嗒往下直掉。

    哎,真难啊——虎牙小护士心里叹息一声,默默地走上前去,至于打赌的事儿,现在谁还在意呢?

    就在这时候,忽然,一阵呜呜咽咽的乐声响起,是古埙那沧桑悠远的吟唱,在黄昏中吹响。

    埙声哀怨,如泣如诉,似乎,在讲述着一位老人,在西风中,在夕阳下,静静地凝望远方,等待儿女的归来……

    此情此景触此声,在场的每个人,眼中都泪蒙蒙的。直到夕阳西下,乐声才伴着夕阳,一同消失。

    田小胖也缓缓地将古埙从嘴边放下来,嘴里轻轻说着:“此曲名为黄昏,俺只希望,全天下的老年人,都能平安喜乐,幸福安康——”

    没有掌声,没有赞美,每个人都静静地品味着心头的滋味,对家里的老人,对社会上那些老年人,对我们这个渐渐步入老龄化的国家,都多了几分感悟和责任……

    “小龙,乖孙子,你的口琴,还是爷爷小时候教你的,你吹的真好。”田小胖身后的老头儿也擦着眼角,听着刚才的音乐,他又想起来孙子小时候的模样,虎头虎脑的,坐在小板凳上吹口琴。

    口琴?田小胖低头看看手里的古埙,嗯,口琴就口琴吧。

    老头似乎陷入了回忆,说了很多,说着说着,老头就跟刚才的小喳喳一样,轻轻唱了起来:“那时候啊,你最喜欢吹的就是——八月十五月儿圆呀,爷爷为我打月饼呀。月饼圆圆香又甜呀,一个月饼一片情呀。”

    没有人去打断他,那些医护人员,更是一个个都满脸惊喜:这是记忆恢复的征兆啊,难道,音乐的魅力竟然如此巨大?

    “小龙,乖孙子,以后你天天给爷爷吹口琴好不好?”

    田小胖眨巴两下眼睛,然后点点头:“爷啊,你啥时候想听,俺就啥时候给你吹,就吹这个爷爷为我打月饼!”

    老头吧嗒吧嗒嘴:“乖孙子,爷爷又饿了,我要吃月饼,我要吃月饼——”

    田小胖啪的拍了一下脑门:“这咋刚好点,就又回去了呢。”

    第三百三十章 珍贵的见面礼

    第二天一大早,各种物资就源源不断的运送过来,吃的喝的,还有帐篷之类,反正野菜厂那边有冷库,运来的牛羊肉啥的,直接送里边。

    至于禽蛋野猪肉之类,就在黑瞎子屯坐地采购,价格嘛,田小胖和村委会商量一下,也给了优惠价,也算是为大会做点贡献。毕竟来的是客,更何况还是国际友人呢,多少得表示表示。

    筹备一次国际性的大型会议,千头万绪,到黑瞎子屯这,基本上一切从简。没法子,条件有限,想找宾馆都没有。

    到了下午,陆陆续续的,就有大巴车开始往黑瞎子屯运人:先是组委会的工作人员,甚至厨师都来了二十多个,翻译也差不多。

    因为参加会议的人员,来自世界一百多个国家和地区,尤其是一些土著部落的代表,找翻译都不好找啊。

    随后,各国参加会议的代表,也相继抵达黑瞎子屯,整个村子,再加上老年痴呆症医疗试验小组那几十人,还有近二百名游客,简直是人满为患。

    在大榆树下面,黑瞎子屯小学的娃子们,手里都拿着小国旗,在大榆树下列队。作为代课的体育老师,傅天山嘴里叼着个哨子,正指挥小朋友们练习喊口号:“听我口令,一二,嘟嘟!”

    小娃子们就扯开小嗓子喊:“欢迎欢迎,热烈欢迎!”其间,还夹杂着小猴子的噢噢声。

    现场总指挥包大明白一听不大和谐,伸手朝小猴子一指:“小白,你挥舞旗子就好滴,不用喊口号啦。别说外国人了,就算是俺都听不懂你喊滴是啥涅!”

    小白朝他呲呲牙,干脆把手里的小旗子塞给身边的小囡囡,然后嗖嗖窜上大榆树:挑三拣四的,偶还不伺候了呢!

    “动不动就撂挑子,你这大师兄都跟二师兄学坏啦!”田小胖也忙得一脑瓜子汗,赶紧招呼小猴子下来。据说,非洲那边的代表,有领着黑猩猩来的,小猴子还得招呼同类呢。